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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只是呆看著天花版,感覺那面沒有瑕疵的白色就像伸手可及,然而舉起手,卻什麼也捉不到。
對,是因為失去了距離感,被放置了奇怪機器的右眼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左目正常運作…
才會以為,已經可以碰到天國了。
「鳴人,想要什麼嗎?」
淺金色長髮的女性問道,擔憂的臉進入鳴人那狹窄的視線範圍。
「…不,沒什麼。」
只能費力使嘴角上揚,手臂放回感覺不太舒適的被子上。
「這就好。」
綱手再次離開鳴人的視野,眼前又是一片的白。為了不讓景色那麼單調,鳴人移動身子,把目光放在正在忙碌的綱手身上。
這名五代火影已經花了半天在醫院,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也是在醫院處理,鳴人能夠感覺到從心底湧出的罪惡感。打倒宇智波斑,身為火影的綱手要向其他國家交代很多東西,亦有不少乘亂作祟的傢伙要處理,這並不是讓她在這兒浪費時間的場合。
可是鳴人知道,無論他說什麼,綱手也不會退讓;綱手是多麼喜愛鳴人,鳴人自己相當清楚。
問題是鳴人並不覺得自己值得綱手如此為他苦惱,因為他自己並不覺得特別痛苦,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比起來,他更關心當時在場的其他人們,鳴人認為他們比自己更需要綱手在身邊:「吶…綱手奶奶,佐井與小櫻現在還好吧?」
綱手再次看著鳴人,沉默了兩秒才張口。
「佐井他沒事,康復速度不會輸給你。」能與九尾看齊的康復能力,綱手的比喻讓鳴人放下了心裡其中一塊大石。「至於小櫻,我讓靜音照顧她,你不需要擔心。」
「…讓小櫻做那種事,我還是需要向她道歉。」還記得小櫻當時的表情,搖頭尖叫著,流下來的都是血淚…
「小鬼,那不是你的錯。」
「但我必須要向她道歉。」
伸手按著被機械掩住的右目,鳴人只能咬著唇,鐵鏽味讓他的舌頭發麻。
綱手凝視鳴人,眉頭深鎖讓她看起來更接近她的真實年齡。
「你已經把佐助帶回來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佐助他從那個斑手上救了你,你的右眼被斑掘出來,於是佐助把他的眼睛送你給…正確來說,那結合了鼬的眼睛,是永恆萬花筒寫輪眼。不管怎樣,你沒有做錯,我相信小櫻亦理解你沒有做錯,才會把那眼睛植入你的身體。佐助的遺體將會葬於木葉,慰靈碑上亦會有宇智波佐助的名字,所以你並沒有違背約定,你把宇智波佐助帶回木葉了!」
聲音輕柔卻又權威,綱手就是這樣一個能令所有人服從她的領袖。鳴人只能向她微笑,然而他此時才注意到:自己的心正在敞血。
…寫輪眼…佐助所留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鳴人下決心絕對不會讓九尾排斥它。
因為他已經不能再次失去宇智波所遺留下來的任何東西。
 
 
「保持右眼閉上,現在我要拿開查克拉限制裝置。」
鳴人住院一週後,綱手終於都決定要讓鳴人正式學習使用他的新器官──只是一直蓋著它的話只會浪費了這隻珍貴的眼睛,充份利用它才可以表達對死者的尊敬。
現在世界上只餘下兩隻寫輪眼,而且持有他們的更不是宇智波血脈,也就是說寫輪眼到這代就要成為歷史,那至少要讓它們的最後能夠活得光榮。
寫輪眼持有者其中之一,木葉第一技師旗木卡卡西,沉默地坐在鳴人對面的病床。雖然拉起了護額,不過卡卡西目前還沒有打開他的寫輪眼左目,單純盯住鳴人,讓鳴人覺得很不自在,就像卡卡西那隻紅色的瞳能穿過帶有傷痕的皮膚透視鳴人的一切。
鳴人的右眼也有一道與卡卡西一樣的疤痕,不同的是他的傷疤並不像卡卡西般長,從眉下落到眼球底就沒有了,不仔細觀察的話應該注意不到。畢竟九尾在他的臉上作了不少功夫,除了那如貓鬍子的六道疤痕外,只要給一點時間,沒有什麼傷九尾是治不了的。
綱手拿開鳴人臉上那查克拉限制器的一刻,金髮少年感到右目開始發痛,似是有什麼冷冷的尖刺攻擊著他眼部所有神經,鳴人知道是九尾的力量,他努力使用自己的查克拉壓制九尾的,不過即使碰不到光,查克拉也像要從眼縫漏出,說不定是把太多查克拉集中在右眼了,所以才會那麼容易被寫輪眼的力量控制。
「鳴人,感覺如何?」
「九尾正在拒絕佐助的眼睛──」鳴人用力呼著氣:「我想用自己的查克拉對抗,不過查克拉反而被寫輪眼花費了!」
居然能對抗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綱手難以置信地咬著唇:「能打開嗎?」
「可惡…光是令九尾不傷害佐助的眼睛已經很難了!」
突然,右眼眼皮感覺到布的質感,溫暖的指頭擦拭那金黃色的瀏海。
鳴人的左目看見卡卡西已經張開了他的寫輪眼,用寫輪眼壓制寫輪眼的力量,於是鳴人能順利使用他自己的查克拉緩和九尾的查克拉,右目沒有繼續刺痛。
「鳴人,如果你覺得我可以移開我的手,你隨時作聲。但如果九尾的查克拉再次變成主導,也請立即告訴我。」
卡卡西的聲音有點嘶啞,讓鳴人的心再次沉重起來。
對呢,小櫻他喜歡佐助,卡卡西也一樣,非常在意佐助…現在同樣擁有寫輪眼,鳴人覺得自己開始能理解卡卡西的想法,他偏心佐助是對的…
於是鳴人微微點頭:「卡卡西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
銀髮上忍緩緩地把手移離鳴人的臉,因為之前已經平復了九尾的查克拉,而且眼睛還是閉著,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覺。
然後鳴人慢慢拉起了眼簾──他能利用這隻眼睛接收來自醫院景色的光芒,但同時查克拉卻似是要被扯出來似的,不停地從眼睛流失,明明什麼術也沒有使用!
查克拉一下子就失去平衡,九尾的力量再度湧上,這次比之前更痛,就像要把眼睛壓成餅乾碎一樣。鳴人立即用手掩住眼,同時喊叫卡卡西的名字,可以感到與之前同一張手緊握住了鳴人的手背,查克拉沒有繼續溢出,而鳴人再次平復九尾的力量,直到眼睛不再痛,他才發現自己正不停用力喘氣。
待鳴人的呼吸緩和下來,卡卡西才小聲指示:「現在閉上你的右眼,不要讓眼睛聚集過多的查克拉。」
鳴人照著卡卡西的話做了,右目緊緊閤上,心底覺得沒問題才放下自己的手。而卡卡西並沒有即時拿開他的手,緊緊捉著鳴人的,表情相當嚴肅。
不想看到老師露出這樣的臉,旁邊的綱手也好像很擔心,鳴人只能用力彎起唇角:「沒事的,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我閉上眼睛就不需要那機器,接下來只要習慣打開眼睛並不讓九尾主導就…」
「鳴人,不要太過急躁。」卡卡西打斷了鳴人的話:「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能習慣寫輪眼,你還有九尾需要處理,慢慢來吧,只要你需要的話,我會在你身邊。」
「卡卡西老師…」
心底冒出了暖意,至少鳴人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可以幫忙的前輩,雖然他還是很希望能盡快讓佐助的眼睛正式重見光明。
「說得好!旗木卡卡西!!」綱手甜笑道,即使不用寫輪眼,鳴人可以看到她的眼裡冒出惡魔影像:「鳴人,你今天可以出院了,不過你得與卡卡西住在一起,讓他教你寫輪眼的使用方式。」
鳴人嚇得幾乎要再次睜開右目,他相信自己現在的臉與卡卡西差不多。
「奶奶!讓卡卡西老師教我用寫輪眼這點我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我要與卡卡西老師住在一起?」
「這樣他才可以代替我來照顧你的日常起居嘛,萬一你有什麼事起來也能隨時應付。」
「綱手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不過您知道我還有其他任務…」
「是誰剛才很大口氣地說只要鳴人需要就會在他身邊呢?」綱手臉上堆滿了笑意:「放心吧,你目前的任務都交給其他忍者負責,你只要一心一意地照顧我的孩子,教他使用寫輪眼就可以了。」
呀哈,在綱手面前得小心說話。卡卡西看起來很失落,不過他很快就從新振作,向鳴人露出「沒辦法我只好收留你」的眼神。
而鳴人則沒有注意到他的臉已經紅透了。
 
+
 
卡卡西先跟著鳴人去取一點換洗衣物及一些日常用品,然後便把他帶回自己的上忍宿舍。那並不是很大的房間,沒有多少傢俱,一個人居住剛剛好。
可以注意到鳴人正好奇地四處張望,與卡卡西一樣,鳴人現在把護額斜著戴,對於卡卡西來說這是一幅滿有趣的畫面。
「呀!這是我給卡卡西老師的ウッキー君!看來卡卡西老師真的有用心栽培它呢。」鳴人突然跑到卡卡西的床頭邊,雙手按著床單,高興地看著放在鬧鐘後的植物。
「你是什麼意思?又是你說它很好照顧的。」卡卡西語帶輕鬆地回道。
「對!ウッキー君可是很強壯的哦!」
鳴人的笑容總是讓卡卡西無法抵抗──堅強、自信、勇往直前,這些都是卡卡西欣賞鳴人的地方。但想起一週前鳴人目無表情的樣子,卡卡西無法阻止自己為這金髮前學生傷心,特別是得知道佐助把寫輪眼交托給鳴人的時候,卡卡西幾乎想要跑過去抱緊鳴人…如果不是鳴人當時全身包裹成木乃伊的話說不定已經做了。
然而,卡卡西不讓自己認為他能「理解」鳴人,因為鳴人他們當時發生什麼事,只有鳴人、小櫻還有已經去世的佐助才知道。佐井告訴了他昏倒之前的情況:鳴人勝過了佐助,佐助決定放棄向木葉報復,但宇智波斑不滿這個結果,便在大家都不為意的時候捉住了鳴人並把他的眼睛給挖出來,佐助見狀立即攻向斑,鳴人被斑丟下來由小櫻保護。佐井確定鳴人沒生命危險後便與佐助一同攻上去,可是沒多久佐井就被打昏了。
卡卡西看到小櫻獨力把鳴人及佐井背出來的時候他們三人的身上都是血,鳴人醒過來後也只是一直在說「佐助沒有背叛木葉,他把他的寫輪眼給了我」而無法確切地把當時的情況說出來;小櫻的情況更糟糕,她一直都在喊佐助跟鳴人的名字,然後漸漸變成嚷著「我很沒用」,直到今天她還是不願意與其他人見面。
對於小櫻,卡卡西能做的只是沉默地向她道歉,畢竟不是女生的他無法理解作為女性那細膩的心,他知道小櫻一直都很努力,但卡卡西自問能為她做的始終不多,對於小櫻來說,這個老師果然是不合格的吧。
佐助的話,畢竟已經失去過一次。從佐助離開,卡卡西背著鳴人回木葉那天開始,卡卡西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第七班再次碰上已經是三年後,儘管曾以教師的身份勸告佐助不要再沉迷報復,但還是無法把他帶回…始終是自己用心栽培的學生,不能說卡卡西對佐助的死完全沒感覺,然而沒有想像般的大衝擊。
至於鳴人…
他不會讓自己的軟弱暴露在眾人眼前,無論內心多痛苦也只會努力地去笑,努力地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去成長、去戰鬥、去生活。不背叛佐助的友誼、不背叛人們對他的信賴,甚至不背叛從小討厭他的村民,鳴人就是陽光,無私地照耀著這片大地,有時還令卡卡西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接觸這片過份耀眼的光輝。
「吶,卡卡西老師。」
「嗯?」從思索中回到現實,卡卡西掛著他平日無神的眼睛盯住鳴人。
「我今晚應該睡哪兒?」
呀,這的確是問題所在。
卡卡西個人並不想讓鳴人睡地板,畢竟過門是客,而且卡卡西本人並沒有多少可以交心的朋友。然而他們都是忍者,因為任務而睡在郊外是常有的情況,一兩天不睡床並不是什麼特別事,單純的小磨練而已。但是聽綱手的語氣,鳴人沒有熟練地掌握寫輪眼的話,綱手是不會讓鳴人離開的,不是宇智波血脈的鳴人要習慣這隻眼睛的存在也得花好一段時間,這點卡卡西深有體會,總不能讓鳴人每天也睡地板吧。
「…你今天睡床,我坐在椅子上睡就可以了。」
「怎能夠讓這房子的主人睡椅子呢?而且接下來的日子怎麼辦?」
看來鳴人也想到這情況不能每天都持續,一起睡床的話這張床也太小擠不下兩個大男人,唯一解決方式就是至少要有兩張床,然而這小宿舍放兩張床的話就沒有其他活動空間了,更甚者卡卡西本人希望至少有一點私人空間,他認為鳴人亦會有同樣的想法。卡卡西只能嘆了一口氣:「今晚你幫我收拾點東西,明天我們搬家吧。」
鳴人立即露出困惑的臉,是卡卡西預料之內:「是我小時居住的地方,那邊很大,也有幾個房間。嘛,也需要花時間打掃一下啦。好吧,就這樣決定了。」
「哦…嗯,我知道了,卡卡西老師。」
很感謝鳴人並有追問下去,卡卡西並不希望現在就對鳴人說關於童年的事。但時間還長呢,卡卡西理解鳴人的好奇心,遲早他也會問吧…
不是不想告訴他,但到時候應該用什麼心情來面對呢?
 
黃昏時卡卡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鳴人則在廚房準備晚飯。
聽到鳴人說他會煮菜的時候卡卡西略為嚇一跳,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拉麵餐鳴人則立即露出不高興的樣子,嚷著除了拉麵之外他還是會弄其他東西的。
只是真的可以放心把廚房交給一個第一次使用而且瞎了一隻眼的少年嗎?好像又聽到什麼東西打碎了的聲音。唉…
「鳴人,盤子都是要錢的,眼睛失去距離感的話就嘗試用身體其他部份來描繪空間,不要慌──」
「對、對不起!卡卡西老師。」
來自廚房的聲音非常緊張,好在卡卡西並不特別在乎金錢,除了親熱天堂之外他幾乎沒有揮霍,所以存起來的錢還算不少。
但看來除了寫輪眼之外,卡卡西還得教鳴人只使用一隻眼來戰鬥──至少,生活的方式。
唉,真麻煩。
不過卡卡西並不介意,至少目前還是在可容忍範圍之內,回想起以前自己一個人生活時…水門老師雖然幫了很多,但始終他不能經常待在卡卡西身邊,大部份時間卡卡西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習慣他的新生活。
重新去適應空間立體,跌跌碰碰不少次,忍不住打開眼睛的話換來的反而是查克拉的急速消耗,看到那抹笑容在眼前揮之不去,就如自己對自己施予幻術。
帶土…為什麼是我?
感覺現在還問這個問題會很笨,然而當年的卡卡西沒有一刻停止去思考帶土那笑容背後的意義。
呀,又聽到盤子被打碎的聲音。
「…卡、卡卡西老師…請問地拖放在哪兒?」
 
+
 
鳴人讓熱水沖刷著整個身體,住院一週除了海綿浴之外就沒有好好洗澡,能讓整個人被水份包圍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似是把當時的血與及罪惡感給清洗掉一樣。
但鳴人知道這只是一瞬間的錯覺,畢竟佐助的死…他最後的笑臉…小櫻的淚…永恆光明的眼瞳…居然全都落在自己的腦袋下面,取代原有的蔚藍右目。
鳴人用手掩著右邊的臉,保持單眼閉上真的很累。然而這是佐助的遺物,宇智波家族最後的寄托,所以小小的不適對鳴人來說算不上什麼,他要珍惜這隻眼睛,學習怎樣使用它,並利用這隻眼睛為木葉出一分力。
說不定成為第二名拷貝忍者也不錯,鳴人本身也希望能學習更多更多的術,變得像卡卡西一樣厲害。對鳴人來說,卡卡西可說是他的偶像、將來想成為的像他一樣偉大的人,與及永遠待在他的身邊…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麼!」
同時緊閉雙目,鳴人努力叫自己不要去想自私的東西。要記得為什麼你會拿到這隻眼睛──是因為你沒用,只能眼巴巴看著佐井被擊倒,無法阻止佐助的心臟被斑刺穿,無法抹去小櫻的淚水,仙人模式幾乎讓自己變成青蛙,即使親手殺掉斑也不能把佐助救回來,只能痛苦地吶喊著。
水點突然變得無情,狠狠地打落在鳴人的背上。鳴人雙手抱頭,小時候的自我厭惡冒進腦海中。大家都討厭我,大家都避開我…為什麼呢?我只是想要能理解我的人…我只是想要朋友罷了…
情不自禁地,兩隻眼睛同時張開。
查克拉被拉扯出來的一刻,鳴人才發現自己幹了一件非常嚴重的錯事。寫輪眼再次吸食鳴人的查克拉,對於能變出上千個分身的鳴人來說這種查克拉消耗速度也太快,能夠感到九尾的力量再次攻向眼睛,雖然用手蓋住右眼,卻無法阻止寫輪眼在他的手上開洞,想重新調整查克拉可惜九尾卻不斷阻止…對了,自從跟八尾人柱力修練之後,九尾對於鳴人搶去牠部份力量感到相當不滿,所以只要有機會獲得控制權的話九尾也會盡其所能地去做。
好痛,這種暴走的力量實在令鳴人無法駕馭,要阻止查克拉溜走,同時也不能讓九尾獲得主導…到底怎麼辦才對?這樣耗時間只會白白浪費查克拉…似是在水底掙扎著,浴室內的熱氣讓鳴人感到快到窒息,嘴裡努力呼喊著誰,左目在霧氣裡分辨出銀色的身影…
「鳴人!」
 
嘩啦嘩啦,熱水還是不停地落下。
鳴人感到漸漸變得濕淋淋的忍者上衣正在包裹自己的身體,比水更溫暖的大手掩住了紅色的右目,查克拉不再暴走,九尾的力量鑽回肚子的封印內。
「已經沒事了,來,閉上寫輪眼,要想著不能再讓它打開。」
卡卡西的肩膀很舒服,不只是右目,連左目也一同自然地閣上,然後可以感到有點粗糙的手指從臉上移開,滑過臉頰似是依依不捨。
聽到水喉被關上的聲音,鳴人身體只餘下男人的擁抱──天,鳴人此時才想起自己身上並沒有穿著任何衣物,匆忙地離開男人的懷裡,緊張得幾乎再次睜開右目,但在最後關頭被鳴人的意識制止了。
一面乾爽的大毛巾落在鳴人的身上。
「快抹乾身子,穿好衣服。哎,我也濕透了呢,真糟糕,最近幾天天氣都很潮濕唷。」
卡卡西重新閉上他的左眼,並沒有正視嗚人,讓嗚人一方面感激,一方面卻覺得有點失落。努力無視自己的情感,鳴人反思自己剛才天真的舉動,也開始理解綱手為什麼要他跟卡卡西一起住──只有卡卡西才可以阻止寫輪眼的暴走,而且鳴人本身的性格也很容易不小心就張開眼睛,讓鳴人一直待在卡卡西的身邊會比較方便。
於是鳴人開始好奇到底卡卡西一開始得到寫輪眼時是怎樣過的,至於為什麼他會得到這一隻眼睛…想到佐助還有小櫻,鳴人實在無法問出口。
 
 
離開浴室在迷你的茶几上是鳴人的飯。卡卡西已經完成了他的晚餐,有一瞬間使鳴人感到非常可惜…哎,這次不能看到那面罩下的樣子。然而卡卡西不想讓他看的話,他也不會強迫卡卡西給他看,哪知道面罩下面還有多少面罩。
看來卡卡西也吃得不少菜,這讓鳴人安心了一點,他很害怕卡卡西會認為他做的料理很難吃,這樣不只對不起教他做飯的伊魯卡老師,還會令鳴人加深他的自我厭惡,甚至會被卡卡西討厭。
沒錯,鳴人知道卡卡西其實也不想照顧他,因為卡卡西並不是一個熱愛跟人交流的忍者。能讓別人加入他的生活圈子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更不論鳴人正打亂卡卡西的個人生活。雖然鳴人知道卡卡西也很在乎自己,然而也不外乎是老師與學生,或是同伴之間的關係。現在卡卡西不只讓鳴人睡床,還為了他而搬家!鳴人沒有問卡卡西有關他小時候住的房子的事,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太過深入卡卡西的隱私,就像自己有不光彩的童年,卡卡西也一樣不希望讓這個外來者知道他的過去吧。
那至少要盡自己的力量去幫忙,發誓明天不能再打破卡卡西家裡的盤子,鳴人默默地嚥下老師留給他的飯。
 
夜裡卡卡西為鳴人戴上從綱手借來的查克拉控制裝置,然後不理鳴人反對便蓋上薄薄的被子坐在椅上睡著了。鳴人並沒有立即入睡,單目觀察難得毫無防備的上忍。
即使戴上面罩,卡卡西的睡相還是那麼…漂亮。皎月灑落,銀髮閃閃生揮,閉著的雙目安靜地訴說著甜夢,傷痕從額上一筆落到面罩之下,不礙眼,只是讓鳴人覺得卡卡西的臉真的相當美麗──說男生美麗感覺奇怪,應該說…帥氣,這樣比較貼切。
盯著漂亮的東西會使人忘記時間,同時忘記自己所在,似是身處在仙境,非現實的空間…
不同過往一週,今天鳴人並沒有作任何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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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時卡卡西就醒過來了。睡在椅子上對銀髮上忍來說並不算什麼,伸展身體之後把目光轉移在鳴人身上──呀哈,手裡劍花紋的被子掉在地上,露肚皮加大字型的睡相使卡卡西冒汗──鳴人已經十八歲了,居然還能睡得那麼像小孩,還真好奇日後他把自己的妻子踢下床該時怎麼辦?
彎腰撿起被子,重新蓋在鳴人身上。鳴人沒有反應,只有呼嚕呼嚕的呼吸聲,張大嘴巴正在流口水,說不定這孩子正做著吃拉麵的夢。之前聽綱手說鳴人有好幾天睡得不好,總是喊著對不起,還有佐助的名字…就像是自己童年時代,親眼看著最重要的人流出的鮮血,接下來整個月沒有一天卡卡西不是做惡夢,沒有一天不是在深夜中驚醒。
儘管卡卡西相當清楚,作為忍者,鳴人終有一天要面對極其殘酷的事實,但卡卡西的私心不希望任何黑暗出現染指這片清純的金黃。可是他無法阻止,他必須要放手,他必須要讓鳴人在他人生的路上跌倒,這樣鳴人才能成長,才能接近他要成為火影的理想。有時他害怕鳴人是否會掉得太低,然而他相信鳴人會再次爬上來。而只要鳴人向他伸手,卡卡西就會立即捉住鳴人不讓他繼續往下掉。
無意識地,輕撫鳴人的臉。
很有彈性的皮膚,不能說很滑,但就像是小孩子般的無邪、幸福、平穩,但卻又比第一次見他時成熟、認真、可靠。綱手的查克拉控制裝置緊緊扣在鳴人的臉上,黑色的殼讓鳴人加添了幾分老成,更讓卡卡西回想起在這機械下面的是比自己更強、更有力量的寫輪眼,是佐助與及鼬…整個宇智波家庭的人生。
不好意思再吵鳴人,卡卡西轉身看著自己昨天收拾的行李…也不算是行李,因為他不打算大費周章地把它們搬往舊居,忍者嘛,當然有他們自己的方式。再次確定鳴人沒有短時間內醒來的徵兆,卡卡西便隨意拿起了一點清潔道具,然後就瞬移至他心中的目的地。
 
 
自從在水門老師安排下搬出這房子之後,卡卡西便幾乎沒有再踏進這個家。
上次回來是帶土去世後不久,為了證實帶土說的話,卡卡西重新回到這兒,回到父親切腹的房間。
雖然再也看不見浴血的親人,然而從心底湧出來的厭惡感讓他反胃,很想逃避,很想大喊帶土你錯了,很想繼續回到只按命令做事的自己。父親的聲音,還有帶土對他說的話在腦中比誰更響,快要完全佔據自己的思想。
記得當年他頭也不回地逃了,能安慰他的則是水門老師還有比想像中要堅強的凜。
而今天,卡卡西再站在這座房子內,看似無神的單目注視著緊閉的房門,能輕易發現牆壁上掛有數個蜘蛛網。
伸手,卻又停住。想要打開,然而這次發生什麼的話可不會出現另一個水門與及凜。
…果然,還是不行。
就讓這兒永遠封印吧。
於是卡卡西轉身,開始打掃房子內其他地方。
 
 
銀髮上忍再次回到宿舍時鳴人已經不在床上,廚房傳來了香氣,看來這名金髮少年正在做早餐。真好,卡卡西也開始覺得肚餓,洗掉身上的塵之後就能填飽肚子是一種福氣,而且…昨天沒有機會說出口,但鳴人煮的菜實在是非常好吃!本來還擔心鳴人除了拉麵之外就不會煮其他東西,不過現在看來卡卡西這幾個月不用再為伙食而頭痛,只要是鳴人煮的菜無論是多少頓他也會樂意吃掉。
突然妒忌鳴人將來的妻子了,儘管卡卡西並不知道她會是誰。但這妻子能有那麼懂料理的丈夫真是三生有幸,打個比方,如果讓小櫻成為妻子而且天天都吃她特製的兵糧丸…鳴人的菜簡直是天國。
緩緩地走到廚房,看到鳴人正在炒雞蛋,右目依舊掛著那黑色的機器。似是感覺到卡卡西的存在,鳴人立即轉頭笑道:「卡卡西老師你回來啦?等一下,早餐很快就準備好了。」
「嗯。」卡卡西單純地抓頭低哼,這天鳴人沒有打破他的盤子。「…鳴人,你醒過來後為什麼不拿開那個眼罩?不會覺得它很重嗎?」
「這個?因為老師不在身邊,所以不敢脫下來。」
看來昨天在浴室的意外讓鳴人學懂寫輪眼的危險,這點卡卡西本人亦感安慰。鳴人身邊有他,不像以前卡卡西那麼寂寞,他不想鳴人與自己童年一樣孤獨無助。在浴室中看到的鳴人居然還是那麼小,男人特有的肌肉在九尾的幫忙下沒有任何傷痕,水點散落在他的身上,還有寫輪眼為鳴人帶來的痛苦…讓卡卡西忍不住抱著他,想要好好地保護他。
之前還擺出老師的樣子想著要放手,但說到底…還是有點自私吧…
「鳴人你先吃吧,我現在滿身都是灰塵,先去洗澡。待我們都吃了早飯後就前往我的舊居,你也一樣要幫忙打掃哦。」
「知道了,卡卡西老師。」
又是那甜美的笑容,卡卡西搞不懂為什麼鳴人來到這宿舍後就一直都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是為了不讓卡卡西擔心嗎?還是他很喜歡與卡卡西相處?鳴人的確很容易就能適應不同類型的人,只要你願意接受鳴人,鳴人就會作出相應甚至更多的回報,卡卡西猜想是因為鳴人自小就沒有朋友的關係,所以這孩子更會珍惜他所擁有的一切。不過,卡卡西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能讓鳴人那麼喜歡他…是喜歡嗎?最多只是尊敬吧,卡卡西本人倒是滿喜歡鳴人,看著他就像與自己的家人相處一樣…雖然卡卡西已經幾乎忘記家庭這個概念,但他個人認為感覺應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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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舊居比想像中還要整潔漂亮,鳴人不禁好奇地四處張望,這可是傳統的民宅耶!有用來涼衣服甚至是練習術式的庭園,客廳飯廳房間全部分開,光是一間睡房就已經比鳴人整個宿舍都還要大,但這兒居然空置了二十年!浪費、浪費,實在太浪費了!
「嘛!從今日開始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以前是客房,我還未打掃,你自己應該可以收拾吧?」
「當然沒問題!卡卡西老師,我自己的房間自己會處理!」這邊是卡卡西老師童年時住的房子耶!感覺好像更理解卡卡西老師了,鳴人對此非常興奮。
「那麼就交給你了哦,我的房間就在旁邊,接下來我都會一直待在那兒。有什麼事的話大叫吧,我就會過來了。」
「是!卡卡西老師!」
鳴人目送卡卡西離開自己的新房間…快要消失在走廊之際,卡卡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再次用沒有精神的眼睛盯住鳴人。
「鳴人,這房子隨便你怎麼用也沒關係,但請不要進入南邊的主人房。雖然我已經鎖上了,但我還需要提醒你,請絕對不要嘗試闖進去。」
「呃…為什麼?」
問出口的一刻鳴人立即後悔,那一定是跟卡卡西小時離開這房子的原因有關。卡卡西從不告訴其他人有關自己的童年,那有一定有著自己的理由。鳴人不希望被卡卡西討厭,不想讓前老師覺得這名學生太過深入別人的隱私。看著卡卡西呆站在走廊上,唯一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睛略顯空洞。糟糕,卡卡西一定是生氣了,他一定準備教訓鳴人說「忍者不能八卦任何與自己無關的事」,要道歉,要立即向老師道歉!
然而鳴人還未等到開口,卡卡西就無感情地落下一句:「…我的父親…在那個房間中自殺了。」
那是卡卡西唯一留下的話,然後便離開了鳴人的視線範圍。
 
好不容易,鳴人才能從震撼中驚醒。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卡卡西老師絕對是討厭我了!我無心要知道他的過去,我無心想去過問老師童年。就算知道又怎麼辦?不只幫不上忙,反而讓他回憶起童年的傷心事…該怎麼辦?道歉,絕對要道歉!但老師這時一定不想見我吧?他一定覺得我面目可憎吧?他不再收留我怎麼辦?他不教我寫輪眼怎麼辦?他不要再見到我該怎麼辦?
只是…自殺?為什麼要卡卡西的父親要自殺…為什麼要留下那唯一的孩子呢…?
──夠了,不能再好奇太多了!現在卡卡西一定很痛苦!你這樣子只會讓人感覺到你在人家傷口上灑鹽而已!
但在這兒坐以待斃也無濟於事,鳴人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走出房間,在走廊上跑了幾步,就看到卡卡西待的地方並沒有關上門。
「卡卡西老師!很對不起!」
沒有叩門就直接闖進卡卡西的房間,九十度彎腰低頭,除了右目外連左目也閉上,鳴人不敢看到卡卡西現在的臉。
等了兩秒,可以感覺到自己震抖的手臂被人輕輕按著,鳴人還是沒有抬起頭來,他很害怕,但也做好心理準備,無論卡卡西接下來怎樣對他也沒關係,因為這是他的錯。
「鳴人,為什麼突然向我道歉?來,快點抬起頭。」
卡卡西的聲音吃驚卻又充滿憐惜,好像不懂為什麼鳴人要道歉,然而鳴人不覺得老師那麼簡單就原諒他,用力咬牙,淚水從雙目落下。
寫輪眼也在哭。
對不起…卡卡西老師…佐助…
真的很對不起…
「鳴人…先不要哭,到底發生什麼事?」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好奇老師你的過去,我不應該問老師你為什麼…老師收留我,讓我住在這房子,我真的非常感激,我知道我不能要求什麼,也知道自己無法為老師做什麼…我只是不想讓老師你苦惱,我無意要讓老師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所以我真的…很對不起!」
感覺到在鳴人手臂上的手握得更用力,好不容易,才聽到卡卡西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鳴人,你什麼也沒做錯,快點抬起頭。」
「可是…」
「你以為我是那麼難以相處的人嗎?鳴人,我沒有生氣,我不介意告訴你這房子過去的事,你住在這兒遲早也會知道;我只是──唉!不知道應該怎樣告訴你而已。」
高頻率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老師他說他沒有生氣,老師說他不介意讓鳴人知道他過去的事。鳴人覺得自己解開了心中的一道大鎖,保持彎腰,只能呆滯地抬頭,充滿淚水的左目所見是卡卡西那懊惱的灰黑色右眼。卡卡西的右手抓住了鳴人的左臂,然後鳴人感覺到自己被卡卡西牽到床上,兩人一同平排坐下來,沉默。
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鳴人能做的只有看著卡卡西的側面,左目的淚水已經乾透,但蓋住寫輪眼的護額還是有點濕冷。然後,卡卡西再次嘆氣。
「鳴人,你知道我的父親…木葉白牙,旗木佐久茂的事嗎?」
從這個問題開始,卡卡西便開始向鳴人講訴他的童年。他的父親為救同伴而任務失敗,令到木葉蒙受極大損失,被村中的人以至白牙所救的同伴們中傷,在屈辱下切腹自盡。卡卡西由於親眼目睹他所尊敬的父親居然最後落得如此不光彩的下場,因此接下來變得任務至上,嚴格遵守忍者的規律,幾乎變成一台任務機器。
「…那為什麼…現在的卡卡西老師…」
鳴人不確定地問,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師是否願意說更多。然而一定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卡卡西的過去,能有現在的鳴人,全因為卡卡西當初教了他團隊精神的重要性。
卡卡西只是思考了一秒,便繼續他的故事。他告訴鳴人在自己中忍時期有一名叫作宇智波帶土的隊友,性格樂天,然而一次任務中他們整隊與水門老師失散了,為了解救在危機中的隊友,帶土不理卡卡西反對而回到戰場,結果他被大石壓住,已經無藥可施,同時卡卡西左目被擊盲,於是帶土便把自己的寫輪眼轉送給卡卡西。
「…是帶土教會了我忍者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在我的父親去世後,帶土是第一個讚揚我父親當時保護同伴這決定的人。的確…結果他們都離開了我,不過我覺得帶土才是比我還要強大的忍者,有他作為我的朋友,我感到相當自豪。」
聽完了卡卡西的總結,鳴人沒有立即回話。現在鳴人終於都知道為什麼卡卡西會擁有他的寫輪眼…為何他那麼厲害,卻同時看起來那麼孤單。宇智波帶土在卡卡西心目中一定佔有很重的份量吧,所以才會於鳴人還在下忍時期那麼在乎佐助,因為佐助有寫輪眼,而其中一隻眼睛現在就於鳴人的護額後方。
「對不起…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也說了,這不是鳴人的錯。不要讓我同一句話說幾次。」
「對不起…」
換來的又是卡卡西沉重的一聲嘆息。
「鳴人,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什麼也沒做錯。是我選擇要告訴你,而我告訴你我的過去是因為我相信你。而且過去了的已經成為過去,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鳴人你的情況才是第一位。來,快點打掃好你的房間吧,接下來還有其他地方需要整理,我可不容許你偷懶唷。」
當卡卡西說鳴人現在是他的第一位時,鳴人心裡藏著暗喜,然而他卻立即想起說不定卡卡西那麼在乎他只是因為佐助的寫輪眼,亮起的臉立即暗淡下來。
「嗯,我知道了,卡卡西老師。」咽著喉,鳴人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出來:「何時開始寫輪眼的特訓?」
卡卡西略為皺眉,接下來沒有正視鳴人,以半輕鬆的語氣說:「怎麼辦呢…嘛、嘛,不要急哦,鳴人。你還需要習慣怎樣只用一隻眼睛來生活,畢竟非宇智波血脈的人就算怎樣練習也無法完全駕馭寫輪眼。等一切安頓下來後,我們明天就開始特訓,現在你先回自己的房間好好打掃,明白了嗎?」
「嗯。」
不知為什麼,卡卡西說非宇智波血脈的時候,鳴人覺得自己就像被大槌子打中胸口一樣,同時為了向卡卡西擠出笑臉,心臟似是被碎肉機轉了幾圈。
 
+
 
卡卡西不明白鳴人為什麼要在他面前裝笑。雖然他已經有了鳴人並不會喜歡自己過去的心理準備,但鳴人這時實在沒必要去裝堅強,反正卡卡西本人並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想法,他亦相信鳴人會尊重他的父親與及帶土的選擇。
當然,儘管卡卡西已經向鳴人剖白自己的一切,但也不代表鳴人要作相同的回報。到底佐助給鳴人眼睛時鳴人是怎樣想的,為什麼佐助會戰死,為什麼當時他們身上都是血…鳴人不想說的話卡卡西也不會強迫鳴人告訴他。
收拾好房間後正好中午,卡卡西與鳴人到一樂拉麵店。聽到卡卡西說要請客,鳴人立即回到本來的笑嘻嘻樣子,儘管卡卡西覺得鳴人愉悅的表情下似乎藏著什麼,但他沒有繼續多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鳴人與老板愉快地聊起東西南北。
回家後還有廚房及洗衣房之類的地方要清理,兩人之間並沒有作太多交流,來來去去都只是「還有濕布嗎」或「這兒剛抹過你不要踏過來」之類必要的會話。
卡卡西注意到鳴人有時會抹弄他的護額,滿身是汗的情況下右邊臉被蓋住並不是什麼好受的感覺,當然習慣了幾乎整張臉都被包裹的卡卡西不覺得特別不舒適,而銀髮上忍現在並沒有戴上護額。鳴人需要包著臉的原因是要時刻提醒寫輪眼不能被無意打開。
然後兩人一同外出買菜,途中碰到了凱與他的學生一行人。凱又是大大聲的喊「我的永恆對手!今天我們的比賽是以最少的價錢買最多的菜」,天天則為了一個南瓜與老闆格價,李與鳴人之間有講有笑,寧次則選擇站在李旁邊沉默地盯住鳴人。
不久後聽到鳴人與李聊到他的新居,除了抱怨打掃實在很麻煩之外,幾乎都是在讚賞旗木家有多大多漂亮,讓卡卡西有點不好意思。但更令卡卡西更尷尬的是天天突然跑過來說「果然同居了嗎?」,讓卡卡西想起之前鳴人的朋友們非常華麗地誤解了他們兩人的關係,寧次的眉頭跳了一下,李與凱則同時大叫這才是青春,至於鳴人…早就紅臉地逃掉了。
晚飯還是由鳴人準備,卡卡西洗澡之後就開始讀他最愛的顏色書本,讓卡卡西感到遺憾的是他再也沒機會閱讀到親熱系列的新作。
而晚餐時鳴人完全沒有抬頭,卡卡西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是自己的面罩問題,其實卡卡西並沒有打算刻意藏起自己的臉,只是已經習慣戴上面罩而已,不知為什麼眾人會把他的樣子當成木葉十大不可解秘密之一,還不一樣是到處可見的大眾臉?當然,卡卡西對於自己到底多有吸引力還算有點自覺。
只是他也不會沒有其他原因就叫鳴人抬頭看自己的樣子,否則兩個人都會非常尷尬,所以卡卡西選擇不作聲。雖然想更細味品嚐鳴人的料理,然而為了不讓眼前的小狐狸繼續低著頭,於是卡卡西用他的神速清光桌上的食物,喊「我吃飽了」的時候面罩已經被拉上,鳴人此時才願意把頭抬起。
「對了,鳴人,你做的菜味道不錯,可以媲美外面的大廚們了。是誰教你的?找天我也得拜師學藝,我可不想你離開之後每天想念你做的菜哦。」
看著鳴人睜大了左目,臉蛋兒漸漸變成紅色,卡卡西覺得鳴人的反應實在非常可愛。
「是…伊魯卡老師教我的…他也說我做料理很有天份…」吞吞吐吐可不像鳴人,可以想像鳴人現在多麼高興──嘛,可以這樣說吧。鳴人先是看著卡卡西,然後再盯了一下桌上空無一物的地方,最後再把目光放回卡卡西的臉上,用蚊子的聲音急道:「如果卡卡西老師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天都為老師準備三餐。」
卡卡西差點沒有驚呆。每天?每天都為他準備三餐?「鳴人,你不是打算一輩子都跟我一起住吧?」
雖然鳴人會這樣想卡卡西很高興,但他不想眼前這個孩子為了自己貢獻餘下的人生,鳴人將來可要成為火影,還要結婚生子,沒可能每天都為一個比他還大十年以上的老師做飯,即使只有晚餐也不可能。
但鳴人失落的樣子也是卡卡西預期之外。「卡卡西老師不想我一直打擾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打擾?這孩子在想什麼?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正打擾卡卡西?
只是想深一層,鳴人這兩天的確表現得有點拘謹,好像不想得罪卡卡西似的,原來是因為害怕自己打擾到他。
「鳴人,你並沒有打擾我哦。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一起住,以往任務我們不也一同在外面野營嗎?你既然叫我作老師,那你就是我的學生,你現在需要我,我當然會樂意在你身邊。不要太在乎是否打擾我,倒是鳴人你願意與我這個無聊長輩住在一起,我要感激你才對。」
好不容易,卡卡西才看到鳴人嘴角往上揚:「老師不要說得你已經是老頭子一樣,老師你還很年輕,我不覺得在老師身邊會無聊。」
聽到鳴人這樣說,卡卡西心底有點高興,鳴人這個傢伙有時就是如此不自覺地向別人的胃裡灌蜜糖。
「抱歉抱歉,可惜我自問還是一個挺有吸引力的壯年人。只是鳴人,我與你之間有無可否認有著一定的年齡差,你真的不會覺得無聊嗎?你們小鬼之間流行什麼我可不清楚哦。」
鳴人咯的一聲笑了,舉起筷子回道:「卡卡西老師當然有吸引力,有誰會不知道木葉第一技師寫輪眼卡卡西?而且我喜歡聽老師說教,雖然有時的確很像別人口中的老媽子…我不知道母親是不是都這樣囉嗦,但卡卡西老師你說教不會無聊啦,真的,因為我身邊有一個更像老媽子的人…呃,請不要告訴伊魯卡老師哦!」
這個小鬼,還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讚人還是在踩人。然而卡卡西並沒有放在心中,因為平日活潑開朗的鳴人已經回來了,這才是卡卡西樂見的金髮忍者。放鬆了心情,卡卡西一邊收拾盤子一邊回道:「日後誰才是木葉第一技師還不清楚呢,鳴人。待我教你活用寫輪眼之後,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哦。另外說到老媽子的話…你的母親九品小姐…真的非常像老媽子,老實說,我有時也有點害怕她。」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老師失望的!說到做到可是我的忍道!至於我的母親…老師,有空的話可以告訴我多點有關我的父母的事嗎?雖然我已經知道他們真的非──常偉大,但我想再清楚理解我的父母到底是怎樣的人!」
鳴人那熱切的臉讓卡卡西的眼睛彎成月牙狀:「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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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兒
性別:
女性
生日:
1988/07/07
自我介紹:

這兒是夢兒專放火影同人的地方。
包括了自創同人與及英文翻譯同人。
請勿無授權轉載。
歡迎自行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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カカナルカカ(卡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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