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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去到第二天,那名男孩真的為稻草人畫了一隻相當漂亮的眼睛。」卡卡西輕道,不禁伸手撫向臉上被護額掩住的部份。男人此刻實在有點不敢望向床上的青年,就算知道男孩短時間內不會醒──儘管上忍每刻每秒都希望鳴人可以立即張開眼睛──但有些東西連他自己亦不敢去面對。
 
以至他天天都逃往慰靈碑,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一些救贖。
 
「不過在那天之後,那男孩就不再出現在稻草人眼前了。無論如何,稻草人並不是一件活物…男孩為沒有生命的稻草人加上了靈魂之窗的行為似乎觸怒了命運女神。但稻草人不知道男孩去到哪兒,畢竟當天過來聊天的女孩只對它跟狐狸說,那名男孩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說到這兒卡卡西需要在面罩下咬唇,在他發現前他已經向青年的臉龐伸手,並作出了最微細的觸碰。那柔軟的臉頰為男人的指尖傳來屬於思念的電流,叫他不自覺地立即向後抽手,暗自害怕這樣觸碰下去他會情不自禁。無論如何,當時發生了那種事,痛苦的可不只是旗木卡卡西一個人…水門老師表現得很平淡但卡卡西知道那名男人事實上亦感到相當無奈,凜接下來亦開始強迫自己去變強變強甚至去得有點過份,而最後的那孩子…那孩子…
 
總是在向他微笑,總是在他身邊,總是在藏起自己心中的痛苦──並支撐著他。
 
「結果在那天後,狐狸便再也沒有離開稻草人身邊──」
 
直至他們需要分開時。
 
 
 
 
來說個故事吧
第七話 你要當白雪姬還是美人魚的王子?
 
 
 
我叫漩渦鳴人,一名從未來掉到過去的下忍。
 
我並不太能回想起在失去重要的同伴後,接下來的幾天…還是幾十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無論如何,我對於這些日子的記憶基本上只算是一片模糊,反正只要見到敵人出現的話…揮苦無;有什麼東西阻礙我們前進的話…揮苦無;去到那座說要被破壞的什麼橋…直接用爆符。所以當我們回到木葉,在我被告知這次的任務只花了四天的時候,我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向那些向我們問話的忍者點頭。
 
卡卡西因為新的眼睛與及查克拉透支而被送到醫院檢查,我肯定他接下來絕對還得面對各路忍者詢問男孩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麼事。無論如何,我跟凜也有被審問過,前輩們那些不相信我們似的的語氣叫我有點無奈,但我實在是累得無法生氣,因為我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些傢伙打算怎樣對卡卡西罷了。
 
離開火影塔後,爸爸便叫我回家好好休息。我想我有聽他的話,踏進家中向來迎接我們的媽媽點頭後便整個倒在床上。我知道媽媽有問爸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想爸爸也有解釋清楚而接下來外頭的走廊就只餘下一片安靜。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沒有睡,反正聽到鳥兒啁啾的時候我才讓自己從失意中漸漸回到現實。呀,類似的事我也好像經歷過一次呢。當我第一次聽說好色仙人離世時,我也只能頂住這副糗相不過…親眼目睹果然跟聽說回來的感覺很不同,而且想清楚的話,這也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可以快點…如果我當時不去妒嫉帶土的話…
 
我甚至連自己為何要妒忌那個人也不知道。
 
無論如何,從外面照進來的陽光已經令我再也無法向自己假裝入睡,於是我便爬起,有點茫然地望著這個由客房做成的房間。呀,對了,我昨夜連衣服也沒有脫掉便倒了下來,害本身清爽的床單染上了汗水與及微弱的血味。抱歉,媽媽,把妳特意為我準備的地方弄髒了呢…但那又如何,反正我此刻身心也已經夠爛,等到我心情好一點的時候,我自然就會收抬…應該。
 
於是我從旁邊那有點老舊的抽屜裡隨意抓了一些乾淨的衣物,希望洗一個熱水澡來抹掉那個血紅的回憶。直到現在只要我閉上眼睛也彷似可以看到帶土最後的笑容,那張臉令到我的胸膛很重很重,甚至令我偶爾需要用力吸氣才不至於窒息。好不容易翻開了房門,我打算向不遠處的浴室走去,但一個身影突然就擋在我前方,令我因為反應不及而撞上。
 
「鳴人你睡醒了嗎?」呀,那是媽媽的聲音。乏力地抬頭,我只見紅髮女人站在我面前瞇起了眼睛作出狐笑,而在我有能力回應前,她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後直接就把我拖到洗手間裡去──咦…?等等,這是什麼一回事?「在完成一件累人的任務後,泡一場熱水澡絕對是人生最暢快的事!」呀喂喂喂這可是我原來的打算!等等…等等等等老媽妳為何突然就扯開我的衣服!「來!先把這些骯髒衣物全都脫掉!我會幫你滿身上下都洗得乾乾淨淨的說!」等…等等她是說她打算幫我洗澡?喂!我已經十六歲了,要媽媽幫我洗澡這算什麼?「九、九品姐姐我自己來就…」
 
「嘛嘛,不要害羞的說,男孩子有什麼東西我沒有看過?反正都只是一副身體罷了。」然後我便感到我整個人被上下翻轉衣服全數消失並被直接丟進水裡,在我可以眨眼前我便感到媽媽在用力擦著我的頭髮,就連洗髮水也好像是直接把瓶子倒轉然後就用力將所有內容物都擠到我的頭頂上去然後便開始了泡沫式折磨。呀痛痛痛痛痛!那是什麼魔手!喂頭皮!我的頭皮!哎呀!我能肯定,我爸那些濃密的頭髮絕對是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根本就沒有人的頭皮可以活過老媽的虐待!他是否用了什麼牌子的生髮水了?還是說那些根本就是假髮?哇哇哇!!我的背!!那是鐵刷對吧!媽媽妳是用鐵刷來刮我的背吧!呃──媽媽!!我不知道我爸可以有多威猛但我的小弟不是石頭做的!!!!
 
洗完澡後感覺比未洗之前更累人,可惡,現在我的身體比起第一天來到這個時代還要酸痛。我努力跟著我媽的腳步扶住走廊的牆壁緩緩進入飯廳,但在我還未轉進去前我就可以感到一些熟悉的香味鑽進鼻孔,而我需要猜想這次到底會是天國,還是地獄。
 
不過我還未有時間向不存在的神明祈禱,木葉的紅色母老虎便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拖(或更正確地說,丟)進飯廳裡。我的本能叫我伸手捉住最接近門口的椅子希望不會發生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的意外(無論如何,我滿身都有來自剛才熱水酷刑的刮傷),但我本以為我應該會抓住硬綁綁的木條,現在那溫暖而且柔軟的感覺是什麼一回事?
 
「喂,你沒事嗎?」熟悉的少年音傳來,令我心跳錯過了一拍並有點忘了呼吸。在我幾顆邏輯細胞可以運轉之前我便已經望到了那被面罩掩住大半的憂心表情,而我總覺得我的時間好像就在這兒停止…應該是說,我希望我的時間可以在這兒停止…「你的臉好紅,生病了?」呀──相當溫熱的小手分別落在我的臉頰兩邊,而我總覺得我的腦袋此刻就像蒸氣火車般冒煙了。
 
卡卡西…在我眼前的可是卡卡西,那名正利用繃帶包住左目的銀髮男孩。我這時才發現我一把抓住了他那細而結實的大腿,但他沒有如以往般反抗,甚至把我的臉龐拉向他,縮短我們間臉頰的距離…糟,我還可以感到我的鼻子有一些濕稠的東西準備冒出──
 
不過男孩只是把額按在我的額上就停了,我沒有任何呼吸令我這時有點頭昏。過了兩秒他便放開了我並再疑惑地按住自己的額頭:「有點熱呢…」那著急的表情叫我整個人因為不知從何而來的電流刺激而哆嗦,並終於都能倒抽了一口氣,把那些帶著鐵味的怪東西都從鼻孔吸回胃裡去。
 
然而在我可以說任何話前(或應該說在我可以分析從我離開房間開始到底發生什麼鬼事前),我便感到我的腋下被什麼人從後捉住,然後我整個小身體便被輕鬆舉起(令我的手遠離卡卡西的大腿,而我阻止不了自己吐出了失落的嗚咽──靠,為什麼我會吐出那種聲音了),捉住我的人輕鬆就把我放在卡卡西對面的空坐位,而在我面前的是一碗熱騰騰的味噌拉麵。
 
「好!」我這時才聽到身後傳來了媽媽的聲音。「大家都到齊了!我已經為大家準備了很多很多拉麵的說!你們都需要代替不在的人,把它們全都吃光哦!」
 
就在這時我才能勉強獲得足夠理智來望向桌子的其他人。在我左邊的是凜,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有點向我身後的媽媽畏縮,但還是勉強擺出苦笑;我對面的是卡卡西,那憂心的目光還是直視著我,不過很快就因為發現我在注視他而移離,轉向盯住他那名坐在我右邊的老師;我爸還是一臉冷靜,事實上他還戴好了護額穿好外套整個準備好出門的樣子,從那突然抽搐的眼睛來說,我可以用十張一樂優惠卷來打賭,老爸絕對是被媽媽強迫按了下來。
 
「那麼吃多點吧,吃飽了後所有悲傷的事就會忘記的說!」她在我身後以震耳欲聾的聲音喊,接下來──哇呀!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我被妳刮破的背不是用來當桌子拍打的!而且還不只是打一次!是三次!可惡!我感到我的淚水快要被老媽拍出來,而桌子餘下三邊的人終於都發現我此刻的苦況,為了解救我而提起了筷子開始把麵條塞進嘴裡。這時媽媽終於都停手,我嗚咽了一聲再望向前方──等,等等!卡卡西的面罩被拉了下來!可是我眼前那碗麵所冒出的蒸氣擋下了我的視線令我無法看清。於是我立即提起了筷子以最高速度想要令到這些該死的燙口物都吞掉,但在我把美味的湯水都嚥掉後,卡卡西已經重新戴好面罩,並雙手托住下巴以苦惱的表情看著我──那表情就像是突然跑來我家,打開冰箱,然後轉頭告訴我作為忍者一定要多吃點蔬菜的卡卡西老師一樣。
 
「鳴人跟卡卡西還要嗎?我煮了很多的說!」媽媽說的同時已經把另一大碗在我們跟前,就連卡卡西也來不及遙頭說不,結果令他只好對著我無奈地嘆息。但就算我這次特意把碗微微移開也好(老實說,為何我就不懂第一次便這樣做?)男孩這次卻沒有打算動他的拉麵,令我有點(好吧,相當)失落。這次我決定慢一點來享受媽媽的食物,反正從後方的大鍋來說不久後就會出現地獄,為何就不先去享受一下天國呢?
 
很快媽媽侯從我身後移開,緩緩地轉過去爸爸身邊,從後抱住她那正以一般人的速度來吃麵的丈夫。就算爸爸現在看起來有多冷靜,但我可以肯定只要男人做錯了什麼,媽媽那已經扣住男人脖子的姿態絕對方便她隨時向後拱身,直接將木葉的黃色閃光倒轉栽進地上去──我甚至懷疑卡卡西或凜以往曾否親眼目睹他們的老師被那頭母老虎放倒…不,絕對沒有,因為如果有的話卡卡西也應該已經在吃他第二碗的拉麵了。無論如何,我還是決定安靜地吃自己的麵,直到小凜為這個莫名其妙地緊張的氣氛帶起了一個話題。「吶…卡卡西。」
 
「嗯?」銀髮男孩將讀不懂的目光從老爸身上(但我可以肯定他並不完全是看著爸爸)轉向凜,棕髮女孩顯得有點支吾,接下來才緩緩地道:「左眼…沒問題嗎?」
 
「呀,這個。」卡卡西伸手按住了被繃帶包住的位置,接下來落下了目光:「還好,醫院裡的人說接駁得很完美,還稱讚凜的技術。」我可以感到這孩子並沒有說出全部話,唉…我還記得昨天那些審問的人那種把我們當成是殺人兇手的語氣,無論如何帶土也是宇智波的一員…老實說,如果不是因為黃色閃光的名望,也許我們現在已經跟那名伊比喜大叔玩一些好玩的「遊戲」了。靠。
 
「不過那麼早離開醫院真的沒關係嗎,卡卡西?」爸爸輕聲問,媽媽也在後方點頭:「我沒有想到我會在前往醫院的路上找到你…」呀,這代表了銀髮男孩不是被老媽直接從醫院裡拐出來的,令我放心了一點的同時另一種焦慮亦隨即冒起…我知道卡卡西老師並不特別喜歡醫院,難不成從孩子時期已經開始了?然而卡卡西單純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接下來才抬起目光,單一的眼睛沒有出賣任何感情。「老師你也知道醫院的病床不多…而傷者每天都被送到那裡,有些人比我更需要那兒的照顧。」
 
「…的確,不過我們已經破壞了那座橋樑,岩忍亦再也無法利用其他方式獲得任何補給,戰爭應該很快就能完結。」爸爸的語氣帶著分析,但態度明顯是希望平復這突然沈寂的氣氛。媽媽亦終於都放鬆了圍在爸爸脖頸前的手臂,以我想應該可以被形容為「自豪」的表情望向我們這些孩子。「你們這次都做得很好,我跟水門都以你們為榮的說。」然後她便瞇起眼睛,擺出了露牙的笑容。
 
「可是…」凜小聲道,我也知道這女孩到底想到什麼。我突然感到自己再也沒有胃口吃麵,卡卡西亦再次落下單一的目光顯得有點寂寞。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要用一切方式來阻止銀髮男孩再次露出這種表情,但沒可能吧,畢竟我們所失去的可是相當重要的人…而且帶土…跟卡卡西與凜相處的時間都比我多,他們內心的傷絕對比我還要深幾十倍幾萬倍…
 
而就算只有一丁點,我也希望我可以去分擔他們的痛──特別是卡卡西的痛,無論如何我真的真的不想要再看到那孩子在內疚了,因為他…因為大家都不值得內疚,會引發這件事發生的全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帶土他現在應該高高興興地吵著把我們帶到花圃去,而不是…
 
對了,花圃。
 
我還是有東西可以為那男孩做的…就算這根本就無法為我贖罪,就算那孩子永遠都不會再活過來了,但我希望我可以為宇智波帶土那曾經的存在留下更多的東西。
 
 
風和日麗的正午,我把隊友們領到帶土的秘密花園。事實上在此刻前我也沒有看過帶土到底寫了什麼字或是把花圃排成什麼圖案,不過只要站在樹上一切都會是一目了然。儘管部份花兒已經開始凋零,但我們還可以清楚看見粉藍色的花池砌成了相當美麗的天空,而且在做成地面的綠葉植物旁邊還放有各式花盆,組成了分別為紅、黑、黃、橙的可愛火柴人,當中黃色的圖像是長得最高的,我想分別是代表了凜、帶土、爸爸跟我──回想起來,橙色亦是帶土最後才放上去的顏色,說不定是因為我突然出現,所以他才急忙前往山中家訂花吧…
 
望見這片景色,位於另一棵樹上的凜立即哭得幾乎向後倒,但(因為擔心而跟過來的)媽媽立即從後接住了女孩令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卡卡西站在我旁邊沉默地望向花圃上的字,而我亦需要用力咬唇,阻止自己的淚水再次湧出──我可是未來的火影,哭哭啼啼的根本就不像我呀可惡!
 
不過帶土,明明一句「恭喜你成為上忍」就已經很足夠了不是嗎,你為何還要用那些白花來砌什麼「我們大家要一直在一起哦」的白痴女生話?畜生,我現在很後悔把他們叫來,無論如何,你此刻根本就不在,你根本就不在我們怎樣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們怎樣才可以一直在一起呀你這名騙子!!
 
爸爸沉默地從樹上跳落下來,走到旁邊封印捲軸所在的位置,然後轉頭望向我。我好不容易終於都想起了那名騙子說過捲軸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於是便向爸爸稍微點頭。男人沒有花太多時間便把捲軸的查克拉鎖解開,然後就像是命運女神算準了時間,和風突然吹送,把藏在捲軸裡那些奇蹟似地經過多天也沒有任何破損的蒲公英種子吹出,如雪如水,為這份獨一無二的禮物加上了童話故事似的氣氛。
 
凜終於都忍不住抬頭大哭,媽媽把她按在胸前但也不禁伸手拭淚。爸爸拉下了護額雙手交疊在前以莊嚴的目光直視那些源源不絕的蒲公英河隨風飛逝,而在我轉向身後的卡卡西時,我亦發現銀髮男孩已經解開了纏於左目的繃帶,用兩顆勾玉的寫輪眼把眼前的一切都刻進腦海。
 
卡卡西此刻真的…很平靜,而且非常深不可測。雖然男孩與我站在同一棵樹上,不過蒲公英的相隔令我覺得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很遠…我能看到他的目光穿過了我,望向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這個想法令我感到憤怒──但我亦同時因為我居然會憤怒而向自己憤怒。可惡,漩渦鳴人,就是你的自私害帶土死掉的,就是你在嫉妒那個人才會令事情走到現在無法收拾的地步。那你還有什麼資格去怪責卡卡西不是看著你而是看著另一個人?你有什麼資格去成為站在卡卡西身邊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讓卡卡西只看著你而不是望向宇智波?你有什麼資格去妒忌一名死人?
 
──你有什麼資格去喜歡一名你永遠都不應該觸碰的人?
 
喜歡…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我…是喜歡上他了嗎?喜歡上這名突然就以最輕的力度牽住了我的手,把額頭靠在我肩膀上的銀髮男孩嗎?
 
明明之前我跟他的距離還是那麼遙遠,明明我已經在問自己到底有何資格去碰他、去安慰他但…好笑,為什麼我的手自然就把他牽的更緊,為何我另外的手不理會我理智的反對而自動舉起,並把男孩整個按在我的胸前?這個距離令我可以清楚感到他在發抖,我可以感到他正在忍住一些什麼,我可以感到他需要一個…依靠、一個保護。
 
如果是平日的卡卡西或我認識的卡卡西老師,那名孤高的男性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種反應不過…我不討厭這個改變,或是說,我甚至不知為何會,相當歡迎。
 
「如果你想哭的話,你可以哭出來。」我向男孩的耳邊由衷輕道,一顆小小的蒲公英種子落在卡卡西銀白的頭髮上,伴隨和風不停地發抖。
 
──當然,我這麼努力,可是要讓那面癱笑出來!
 
「從我父親拋棄我的那天開始,我便再也沒有主動哭泣。」回應的是一把相當虛弱的聲音,不過我曾目睹這孩子哭過,就在男孩得到寫輪眼的時候。
 
──哈,我總覺得他笑的話絕對會比一直板著臉來得好。
 
「我不會拋棄你。」我不禁把卡卡西抱得更緊,從剛才開始我一切的行動都完全沒有經過我的邏輯細胞,我只覺得我需要這樣做,因為第六感跟我說,卡卡西現在需要…
 
我。
 
「就像這眼睛不會拋棄你一樣。」我以最小的聲音,安慰。
 
黏在銀髮上的蒲公英於此刻飄離,我能感到我的肩膀傳來了濕潤的感覺。但除了把男孩牽得更緊,我便再也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經過兩天的休假(事實上爸爸已經再次前往戰場,但我聽說因為黃色閃光的關係,戰事已經開始被我方控制),我、凜與及卡卡西便需要再次回復日常。我媽對此似乎有點微言,盡是說什麼休息得太少小孩的心靈創傷得花時間來痊癒之類的…
 
不過,我們都不是小孩子。我不是,卡卡西不是,凜也不是──
 
我們是忍者。
 
於是我便在平日的時間來到我們約定見面的地點,爸爸還在戰場的話理應是由上忍的卡卡西主持我們的訓練。然而等到凜出現後,甚至已經過了平日見面的時間,那名永遠守時的孩子還是沒有出現。
 
我開始有點擔心卡卡西是否出了什麼意外,凜亦顯得有點坐立不安但沒有把話說出來。說實話,因為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人,如果短時間內再失去別人的話…先別提我,我不認為小凜會受得了。再等了一個小時後我們還未見到卡卡西,我那著急的心令我決定讓凜留在這兒,自己一個人去找他。
 
但凜似乎對於我想要把她落下感到相當不安,可惡,如果這時爸爸在的話那就不用那麼麻煩了!不能令棕髮女孩擔心,果然還是直接利用仙人模式來肯定卡卡西所在吧。但我還未找到一塊石頭用來盤腿集中,涼鞋擦在石路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裡。反射性地向聲音的來源抬頭,我跟凜都在等待的銀髮男孩終於都出現在貼近森林的大路,而我也發現男孩的眼神有點晃,寫輪眼還沒有被掩蓋。
 
「卡卡西!」我立即跑向那名看起來相當沒氣力的男孩,凜亦因為聽到我的呼喊而回神並從後跟上。可惡,那搖擺不定的身體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卡卡西你到底搞什麼,你是否知道我跟凜都很擔心的呀!」我抓住了這孩子的手臂以防他會突然摔倒,隊伍中的女醫忍亦按住男孩的手似乎打算感受查克拉反應,然後倒抽了一口氣:「呃…卡卡西!」靠,我絕不認為女孩的表情所代表的會是一件好事。「你的查克拉水平好低!過來的時候是否出了什麼事?」
 
「嘛…」卡卡西以異色瞳望向少女,然後擠出了一個我第一次從男孩身上看到的假笑──也不是說我真的有看到他笑過,就算有那面罩,卡卡西的表情偶爾會很容易就被讀懂。「我只是去了一敞慰靈…呃,不,抱歉,我單純是在人生的路上迷路了。」
 
這讓我跟凜面面相覷,過了五秒的吸收,女孩看起來好像再次處於哭泣邊緣不停搖頭,而我亦需要用力咬牙,把終於都得知道卡卡西老師遲到的秘密那不及時出現的喜悅(還有威脅要湧出來的妒意)狠狠拋開,然後把心一橫將卡卡西按在我身上作支撐,同時伸出其中一隻扶住了對方的手把男孩的護額扯下,讓寫輪眼不再顯露。「為何你不蓋住那眼睛?發動的寫輪眼會很消耗你的查克拉!」
 
「原來這樣就可以了嗎…我…不知道。」可惡,卡卡西的聲音太弱了。我讓凜扶著男孩另一邊並把他拖到不遠處的樹蔭,同時思考為何就沒有任何人有告訴卡卡西有關新眼睛的事…對了,宇智波,這時代的宇智波家族還是活著的吧?「卡卡西,寫輪眼的事為何不去問宇智波的人?他們應該會教你的呀!」
 
「…他們只是叫我關上血繼限界就行…」銀髮上忍靠在樹幹後才小聲說,然後向我歪頭,作出了另一個彎起了眼睛的假笑:「不過當我告訴他們關上不去時,他們說我不是宇智波的人所以沒辦法…」
 
喂,這算什麼?因為卡卡西不是宇智波家的人所以就不教他了?由得他自生自滅?那卡卡西老師接下來教佐助寫輪眼時他們有說什麼嗎?那些死掉的傢伙有說什麼感謝的話嗎?可惡,我總覺得自己最近的情緒實在很不平穩,無論如何,這對卡卡西實在太過不公平了──因為卡卡西沒有做錯,錯的人都只是我。
 
如果他們不教卡卡西的原因,是以為那孩子就是害死帶土的兇手,所以憎恨他的話…那我願意背負一切的責任。
 
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伴隨憎恨的目光活下去。
 
 
但我果然沒有想到瞞著卡卡西前往宇智波宅理論的結果會變成是我被教訓得很慘。可惡,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團扇家族,要我連續戰勝五個人才能幫卡卡西的要求也實在是有…丁點困難,無論如何,利用我的死纏爛打特性,頭兩戰我可終於都獲勝了!但可惡,第三戰時我便被一名我忘了名字的大叔揍得已經再也動不了──明明只欠三場!
 
儘管令我吃驚的是在我被踢出宇智波宅後那名大叔的親生兒子會把我扶去宅園後方的林子裡包紮──而且那男孩還有著「宇智波鼬」這名字,亦令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這孩子說什麼才對。老實說,看著這名我想連五歲也不到的男孩那八字一樣的頜真的令我有點想笑,而且一邊包紮一邊親切地自言自語的行為也跟我心目中那名冷酷大哥的印象完全不同…無論如何,他也有一次過來找我卻沒有傷害我的事(儘管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我實在不知道宇智波斑的說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因為我們家很著重名譽,如果不是由宇智波家的人擁有寫輪眼,對於大人們來說似乎很失態。」迷你鼬一邊為我的手擦藥一邊道,哈,這小男孩的手真的很小,不過技巧卻已經像一名有了多年經驗的醫忍。但名譽嗎…這樣的話,佐助的復仇,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呀──痛!
 
「不過鼬弟弟,」我這時不禁哼笑了一點:「那可是你們家的人留給卡卡西貴重的禮物。」我努力用說話的方式來分散男孩把消毒藥水倒在我手掌時帶來的痛…呀,我突然有點想念小櫻跟綱手奶奶。「讓那隻眼睛發揚光大,我認為,也是給你們家帶土的尊重。」
 
男孩緩緩地從旁邊的藥箱夾起了綿花,輕輕為我抹掉還未揮發的酒精…靠,好癢。「不過我們家也有些人認為,會在那種簡單任務死掉的宇智波才不值得敬重。」男孩說,語氣還是很老成。
 
如果不是鼬突然(我希望只是突然)不小心按得太用力令我急叫,我說不定已經忍不住向那群自私的傢伙爆出了最粗魯的咒罵。那算什麼?帶土可是英雄!而且什麼叫作「那種簡單任務」?我用力盯住了那名正開始利用繃帶為我包紮的男孩,不知道男孩是太過專注於我的手心還是什麼,似乎沒有注意到我那懷疑的目光。「喂,那麼你呢,鼬…你認為帶土他怎樣?還有,你覺得卡卡西他…有做錯嗎?」
 
迷你鼬小心翼翼地為我的手掌綁上了可愛的蝴蝶結,接下來便繼續處理我在另外一隻手臂上的燒傷。男孩的目光雖然沒有離開過我那看起來有點嘔心的傷口與及藥物,但還是以略帶成熟的語氣說:「我不知道。」接下來便向我的手臂灑下那些該死的酒精。
 
我得用力咬牙阻止自己喊出,但在這時我聽到男孩繼續說:「不過前輩,你寧可把所有的罪過都背負在你身上也想要大人們原諒卡卡西前輩…我想你一定很重視他。這樣的話我相信他不會是很糟的人,畢竟我們忍者都是要為木葉效命,所以我認為卡卡西前輩應該沒有做錯。」
 
這孩子…不知為何令我有點笑了。我需要花好一段時間才能想起這孩子就是未來(所謂)滅掉宇智波全家的男生,但就算這孩子未來真的做了什麼,也與現在的宇智波鼬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帶土的事令我發現我不敢作出任何「遙遠」的假設,說不定我得從現在開始就改變鼬的個性…如果那個面具怪人沒有說謊,我還可以阻止木葉上層那些說不通的白痴話…
 
那我就可以改變未來!
 
我沒有理會九尾突然再次傳來的一聲嘲笑,並同時思考我應該做什麼才可以達到這個目標。但在鼬為我再次綁上小而可愛的蝴蝶結後,男孩的聲音把我從迷霧中引回現實:「吶,鳴人前輩。你說卡卡西前輩需要學習寫輪眼的認用,這樣的話,不如請他跟我一起修練,可以嗎?」
 
「咦?」我有點茫然地望向那烏髮男孩,他開始收拾放在一旁的藥箱,好像沒有發現我那疑問的眼神。是說…這只是一名小鬼吧?「抱歉呢,鼬弟弟…」老實說,這個稱呼真的令我覺得我好想笑──佐助知道的話絕對會宰了我。「我需要的是一名懂得寫輪眼的宇智波,你應該還未…」
 
「那種東西我也會。」男孩以相當平淡的語氣道,就在他抬起頭的時候我便看到鼬那雙赤紅的眼眸。靠,我終於都知道為何鹿丸總會說木葉有很多天才(所以找麻煩的話就找其他人),也終於都知道為何粗眉老師跟李會愛找這種人挑戰──因為他們的存在真的可以令到沒有寫輪眼的傢伙同樣也能眼紅!嘖!
 
 
…但說實在,我不是很懂為何我把鼬介紹給卡卡西時,那名再次遲到(而且明顯睡眠不足)的上忍會一臉不高興。他一把就捉住了我的手掌問我何時受傷還有為何不找凜來包紮,直到我解釋是鼬為我包紮的時候他還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大堆我不是相當肯定我有沒有聽錯的東西…
 
呃…問我他說了什麼嗎…就像是他捉住我手心的蝴蝶結說那孩子裝可愛什麼的,而且為何他還要那麼認真地提到自己五歲已經成為下忍的事?還有些好像是背著我說的像是什麼「說一套做一套」還有什麼「一過來就牽住人家的手」還有什麼「只管盯住這小鬼」之類的…就算我對於自己靈感的耳朵充滿自豪,但我也無法肯定我是否沒有聽錯卡卡西的說話──他好像還拇我喊成孌童的變態!
 
呃,也許只是我幻聽吧…從我發現我喜歡上那孩子開始我就總覺得我能聽到卡卡西在我耳邊說話…可惡,每次卡卡西突然就不理我,凜只是在旁邊偷笑而每次我的目光轉向她那女孩就假裝什麼也沒看見,爸爸還未回來而媽媽也在進行那些所謂「與大名聊名牌」的D級任務,而我本身就一直都只能想著怎麼辦才可以讓卡卡西高興,至少…可以由衷地笑一次。
 
回想起來,別說是小卡卡西…我也從來沒有看過卡卡西老師有一次笑出來。那名男人的確會笑,不過一般都只是裝笑或微笑,偶爾在看書時還會偷笑,但我未見過他有一次能真正大笑出來。我總是幻想如果卡卡西能笑的話會是什麼樣子,就算戴著那煩人的面罩,上忍的笑容…無論是小孩版或是成年版,沒錯,也一定會相當好看呢。
 
「唉…」為了幫媽媽買菜而獨自一人走在路上,我實在是阻止不了自己沿路嘆息。說起來,我真的是喜歡上卡卡西了嗎?無論如何那孩子可是男生!而且我也沒有任何喜歡上他的原因吧?我當年喜歡小櫻是因為她長得可愛…當然,卡卡西有時擺出來的表情可愛是可愛,但我總不覺得那是我喜歡他的…呃,理由。加上未來卡卡西老師對我愛理不理的態度,儘管我不否認我從一開始就憧憬著那名男人啦…第一次面對再不斬,他說絕對會保護我們時真的帥爆了!(生存試的內容目前被自動屏蔽,我對於帶土的感覺直到現在還是相當微妙。)不過小卡卡西用那把白牙的刀子時也很美…還有在蒲公英下那感覺遙遠但事實近在咫尺的距離也…可惡,我到底想要做什麼!
 
「年輕人,看你的表情,你是在為一些戀愛的事情煩惱呢。」有誰拍了我的肩膀而我甚至懶得轉身,因為如果那是想要傷害我的人就不會大搖大擺地跟在我身後而且還讓我知道那人的存在,而如果是推銷的話我寧可假裝聽不見,無論如何,我也沒有心情跟那些人打交道…唉…我應該怎樣才可以讓卡卡西高興或至少不再說什麼我又把鼬帶過來吃拉麵的話呢…
 
「那你就一定要看我的書!我的新作所展示的情節絕對可以讓你一擊必殺,跟著我做的話,你喜歡的人絕對會立即就投進你的懷抱!」我好像感到我那雙連我也不知道存在的狐狸耳朵提了起來,但我還是繼續前進,腦中還只有卡卡西的事。
 
「喂喂年輕人等等!我說這兒教了不少追求方式…當然部份屬於男人的浪漫對你的對象來說也許太過年輕不過──!!我肯定其他的方式對你而言絕對有用!」那推銷的聲音越演越烈,而我的腦袋有一部份終於都從充滿了卡卡西的映像(無論是真正存在還是對於他笑起來會是什麼樣的幻想)清空起來。邏輯細胞終於都向我大嚷身後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難以置信地熟,甚至其他買菜的人也向我後方投以一些鄙視的目光,小聲說什麼「居然會向這樣小的孩子推銷那種賣不出的垃圾書」之類的話。
 
「所以孩子,不需要為了戀愛的事煩心!偷偷告訴你,我親愛的徒弟也是看了我的書後才能跟他的女朋友在教堂『登~登登登、登~登登登』!來吧!這本書絕對可以幫到你!」
 
我緩緩地轉身,面向那名高唱結婚進行曲的男人。因為高度差,我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件鮮紅色的外套,接下來發現長而亂的白髮幾乎掃地,巨大的手提起了一本橙色封面而且印有《親熱天堂VOL.2 》字樣的書,直到我把目光放到男人的臉準備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厚大的高跟鞋跟男人的臉接吻了,叮咚叮咚,這人真的就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好!色!仙!人!!」我完全阻止不了自己撲向前,但在我話音落下的同時後方傳來了女聲以噁心的語氣大喊:「大家!那名怪蜀黍要拐帶這孩子!」沒一秒四周便出現了不少忍者與暗部,我勾起了唇,回望傳說中的三忍──妙木山的自來也仙人那一手按住了臉伸出另外的手大喊「誤會呀!」的搞笑表情,然後,終於都忍不住噗的一聲──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續
 
==========================
作者的話:
虐…吐嘈…虐…吐嘈…呀靠我果然轉不來呀…
只是說目前情節部份實在有點控制不來,老實說,我本來打大綱時完全沒有鼬的…(死)
不過卡卡西妒忌鼬的部份我個人還是有點想要偷笑(被K飛)嘛…我算是認真想過吧,雖然帶土的死是改變卡卡西性格的重要契機,不過有些(可愛的)本質真的不是說改就能改,而且未來的卡卡西老師事實上也可以有點傲嬌的W所以我還是把年輕卡卡西一定程度的傲嬌態度保留下來…雖然他也有性格因為帶土而空白的部份啦。
不過對著鳴人應該已經開始偏向「嬌」的部份了吧XDD
哎…這篇果然不能趕著寫呢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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