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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火行

CP:微卡鳴卡
注意:與蟲師Crossover,本來是打算把他們代入銀古與化野的,不過奶油說是蟲師的師徒也不錯。
是銀古之後100年甚至以上的故事,所以銀古不會出現,但會被提到。
與蟲師動畫第24集「篝火行」有連繫。
基本情節為主,CP感不強,最多算是曖昧向。



拍手[1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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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對於農村來說,原來是豐收的日子。可是在這裡看不見多年前把村子照得金黃的稻田,只餘下幾片田還擁有稀疏短小的稻草在電線桿下隨風胡亂擺動。

儘管並不是失收的年度。

一名大約十五、六歲的粉髮少女背著一籃剛從山上採來的藥草,緩緩地走在田間的小路,然後在一片田地旁邊停下來,稍為彎身,伸手觸摸結有米糧的稻草。碧綠的大眼睛與敏銳的指尖能助她觀察稻田的成長,雖然不至於保證豐足,但至少也可以肯定村民能夠在緊接的寒冬裡獲得溫飽。

畢竟村子昔日的風光已不復在。

不是說少女有親眼見過村子風光的日子,不過在她下決心繼承這村裡作為「蟲師」的位置後,從師傅的房子裡找到有關蟲,與及村子本身歷史的文獻亦不算少。這道村子裡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蟲」,雖然蟲本身亦是活在這世界裡的其中一種生物,但同時也被公認是最接近生命本質的存在。因為人類在生物學上已經算是離原初相當遙遠的多細胞有智慧生物,於是天生能夠看到蟲的人類為數並不算多。

以前向一般人指出「蟲」的存在也許並非所有人都會相信,只是在這個年代裡蟲已經被大部份人所接受,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蟲的,也許只餘下還未通電的鄉下或者是森林深處的住民。一直被封印在狩房家的文獻被逐漸公開,詳細說明各種蟲的生態與及有可能會對人類生活帶來什麼影響,加上人類普遍都會對看不見的東西心存恐懼,於是最近開始興起「蟲師是被選擇的一群」這種自吹自擂的說法。

對於粉髮少女.春野櫻來說,那種蟲師單純只是在敲詐。

「呀~天氣真好呢。」從遠處冒出了陌生的聲音,於是年輕的女蟲師轉頭,看到一名銀髮的男性於不遠處的小路緩緩地向她走過來,目光放在稻田上,身上只有最簡單的行李;在那名男子旁邊帶有一名個子不太突出的金髮青年,一臉輕鬆地背著長方型的旅行用藥櫃,發現少女的臉轉過來便隨即擺出笑容,興奮地向女性揮手。

櫻雙手握拳公然地皺眉,沒有藏起正忍住怒氣的表情,畢竟這算是她碰過最站不住腳的搭訕話。如果不是因為較年輕的那人背有大部份旅行蟲師都擁有的隨身藥櫃,粉髮少女也許會把這兩名沒有在村裡見過的外來者看成是來把妹的混蛋。

當然,也不是說她會熱烈歡迎來自村外的同業者。

女性冷靜地等待兩人走過來,比剛才靠得更接近,就可以注意到這兩人裡較年長的人左眼被眼簾掩住,眼皮上擁有一直劃到臉頰中央的傷疤;至於比較年輕的看來跟櫻的年紀差不多,那寬大的笑容旁邊各自印有三道奇怪的鬍鬚胎記,而且眼珠子是藍色的,似乎是來自西方國家的人。

櫻只有在數次前往不遠處的都市購置必要用品時才看過越洋而來的外地人,一開始她以為那種頭髮與眼睛的顏色是被什麼蟲影響,不過碰過幾次之後,櫻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然而她第一次看到當上蟲師的西方人。

較年長的蟲師雙手擠袋,終於都把目光從稻田移開,望向櫻的時候還沒有張開帶有傷疤的左目。「妳好,看妳的髮色,想必妳就是這裡的蟲師櫻小姐了。我們是曾經寄信過來的…」

「卡卡西先生與鳴人君吧。」粉髮少女以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對方蟲師的說話,名為卡卡西的男人向她張口結舌,而旁邊的青年亦把本來已經夠大的藍色眼睛瞪得更大。如果單純是路過的旅人櫻並不會擺出這種態度,還未有爆發得感謝自己多年以來跟各路蟲師應對的經驗。「我相信你們也是聽說我們村子的傳言才會過來的吧,不過真不好意思,本村不打算求助於其他蟲師。」少女此刻終於都擺出了笑容,儘管無論是誰看到也能立即解讀出那不是真誠的微笑。

「別人說這裡討厭其他蟲師的傳言是真的呀!」金髮青年以標準的本地話叫嚷,失落兩個字毫無保留地刻在那張臉。櫻猜想這名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應該是高個子蟲師的學生,由於體質問題需要兩人一起旅行的蟲師師徒並不少見,可是去到像鳴人這年紀的人一般都已經可以離開師博獨當一面了。當然,也不能否定青年是剛從外國發挖過來,現在得從基本開始學習的可能性。然而卡卡西先生願意把蟲師們都視為生命藥櫃交給這名男生,亦是一種信任的表現。

只是說她都擺出笑容給兩人下台階了,這名看不懂氣氛的青年瞬間就在少女的太陽穴上引出青筋。

「鳴人,別失禮。」較年長的男人一把按下年輕人的金髮,叫鳴人哇了一聲然後伸手捉住脖子喊痛。卡卡西沒有理會徒弟的嗚咽,反過來向櫻擺出道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呢,我這名學生真是太不受教了…」

「沒事沒事。」雖然不喜歡外來蟲師,只是兩人的有趣行為還是叫櫻不禁單手叉腰吃笑了一聲。然而樂趣維持得不長,少女很快就重新擺出認真的臉:「不過我們真的不需要別的蟲師幫忙,從多年前開始已經有像你們的旅行者冒名而來,可是也解決不了我們的問題。」

這也是她討厭外來蟲師的主因,聽說了傳言後總是有很多自以為偉大的同業者過來他們的村子擾擾攘攘,可是已經困擾了這地方多年的問題終究還是無法得到解決。那些外來者在離開前都會生氣地向他們的村子入口吐痰,畢竟失敗可無法為他們帶來金錢與名氣。在數百年前蟲師單純只是協助人類避開蟲害的醫者,不知何時開始,卻變成受名利驅動的殺生狂。她只是想要讓這個村子回到祖先以往豐盛的生活,可惜,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已叫她感到疲倦。

「嘛,如果能夠幫得上忙當然好,不過我們過來主要還是想見識一下普通的『陰火』到底為何能夠使那麼多蟲師束手無策。」銀髮男人理所當然地道,沒有拍心保證一定會成功,似乎真的只因好奇而來。至於站在旁邊的青年好像不太在乎才剛正式開始的對話,單純感興趣地眺望四周。

由「火種」這種蟲創造出的陰火本身並不可怕,大部份蟲師都知道對應方法,可是這村子曾經擁有錯把數目能夠蓋過半座山的火種幼蟲燒清光的經驗,使無數因為大火而成熟的陰火入侵村子。陰火會冒充真正的火並吸收由人體散發出的熱力,於是原本想要取暖卻只會使你變得更冷,吃下由陰火烹飪的食物會使消化系統凍傷。儘管當代的蟲師連同另外一名旅行蟲師找到了可以消滅火種幼蟲的方式,然而村裡適合火種築巢的「容器」實在太多,直到櫻這一代亦做不到完全根絕。

眼前的蟲師指明自己沒有打算幫忙的心,叫粉髮少女忍不住有點生氣,無聲吐嘈你們是想要把這裡當成是觀光勝地嗎,不過本來也是她說不需要幫忙的那也怪不了人家。「…好吧。」少女最後嘆道,取回鳴人的注意而卡卡西那一直都是在半掩的右眼眼簾睜大了點。「我不介意你們在這裡逗留幾天,不過村裡糧食有限,沒有什麼可以招呼你們。」

「嘛~能夠有三餐已經很好了,而且我們不會久留的。」銀髮男人抓頭笑道,臉上羞澀的紅暈根本就誇張得無法令人信服,叫櫻忍不住向那怪人歪起嘴角。

鳴人向她瞇起眼睛把手放在太陽穴旁邊敬禮:「那就多多關照了,小櫻!」而這像是面對熟人的稱呼亦叫粉髮女孩的眼皮抽搐了一下。不過少女最後沒有伸出已經準備好的拳頭單純轉身開始引路,她有點後悔同意這兩人在村裡作客,雖然還不能稱為自負,不過這兩人的面皮絕對可以說是超級厚了。

少女緩緩地帶領兩人在田間小路前進,沿路可以看到已經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這好天氣下進行收割。比起前幾代蟲師描述的全盛時期,村子已經沒留下多少壯丁,大多已經放棄這道被陰火影響的家鄉,要不是投靠其他村子,要不就是前往更容易賺錢的市鎮作商貿相關工作。留下的村民有不少跟她一樣對外來蟲師沒有好感,平日會向她打招呼的老婆婆看到她身後兩人也立即放下了手假裝繼續工作,老爺爺們亦隨即背向他們裝成什麼也沒有看到。

半路裡她心不在焉地注意到平日總會自由亂飛的無害蟲類這天好像有意識地遠離她,一些在路上爬向前的蟲也會突然停下。櫻把目光放在漸漸落後的蟲,卻發現在鳴人的涼鞋踩在旁邊時那頭蟲隨即急忙溜向遠方。疑惑地提眉,心想說不定這兩名旅人身上擁有殘留下來的驅蟲煙氣味,雖然櫻什麼也沒有嗅到。她把目光轉向又一次好奇地四處張望的鳴人,然後落在卡卡西身上。

才發現那名男人根本無視了旅行是為了增廣見聞的目的,居然一邊走一邊全神貫注地看書!

如果她沒有搞錯封底那個大紅圈的警告,這本應該是一些不應該公然拿出來的書,叫櫻的嘴角再次歪起來發抖,然後與其他村民一起匆忙地背向這兩名怪獸組合假裝什麼也不知道。放在旁邊的拳頭已經發抖,少女得咬緊牙關阻止無數已經在舌尖靠岸的吐嘈衝口而出。

如果她不是走在前方,兩名旅人可能會看見粉髮女性快要暴走的表情。

「這裡的風景明明還可以更漂亮,電纜太多擋住景色了!」金髮青年於此刻感嘆,雙手枕在腦袋後面不滿地皺鼻。

好不容易忍下了剛才的怒氣,櫻苦惱地嘆了一口氣,把碧綠的眼睛投向電線桿,沉默一會兒才終於吐出平淡的聲音:「不過村子通電後用火的次數也相應滅少了,雖然煮食還得用火,冬天也得格外小心…不過我們的生活還算是過得去。」儘管陰火可以模擬成火焰,不過無法取代成電燈裡的燈光,所以就算陰火進入了燈泡的話會立即被發現。「再說如果發生什麼事也有我這名蟲師在,所以我真的希望看守空靈的一族別再寄出無謂的信了。」她沒有刻意藏起不高興的語氣,表明自己到底有多不想要外人再對村裡的蟲害多管閒事。

她不知道卡卡西有一瞬間把目光從書頁抬起,但很快就重新閱讀,倒是鳴人把蔚藍的眼睛投在少女的粉髮,若有所思地思考,放下枕住腦袋的雙手轉而牽好光是看上去已經感覺有夠沉重的藥櫃。

「妳認為就這樣放棄就是好事了嗎?」青年以粗糙卻帶點稚氣的聲音問,使櫻立即回頭盯住金髮見習蟲師,三人此刻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而卡卡西終於都放下書本面無表情地望向女性,等待對方的回應。

「呀?」來自拳頭的哆嗦傳到肩膀,少女終於都忍不住,以非常難聽的語氣向兩人斥罵:「我說你們,什麼叫作就這樣放棄了?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這村子,別跟我與那些看到自己驅不了蟲就逃跑的蟲師相提並論!」只有一句起兩句止的對話如何引發自己的脾氣也許永遠都只能是個謎,但少女很快就注意到失禮,立即別開目光,不肯到底是出於害羞還是想要從鳴人那雙沒有改變的堅定目光逃離。「總之…為了這個村子我已經做了我認為可以做到的事,我不覺得我還需要向無關係的你們交代什麼。」

她說完便再次轉頭,看不見金髮青年張嘴準備反駁與卡卡西伸手阻止年輕人說話的動作。少女站在原地沉默了數秒便再次抬起腳步,心想自己都在做什麼,但他們沒有走多遠就被另外奔過來的老村民叫停。

「小櫻,不好了!」

碧綠的眼睛瞬間睜大。



將瘦削的手臂放回被子下,櫻挪動膝蓋轉身跪在這房子的主人面前,擺出了安心的微笑:「這樣應該沒問題了,下次請小心注意。」

「呀…我們已經按妳的吩咐,很小心注意有沒有陰火混進來了,不過始終…」臉上長有不少皺紋與老人斑的老爺爺嘆氣,輕梳長在下巴上的山羊鬍,半掩雙目睨視被已經離鄉的父母遺留在村裡的孫子,然後重新望向櫻。「孫子能夠平安真的感謝妳的幫忙。」

「不用客氣。」粉髮少女說完便把之前從山上採藥的籃子給背起,多少習慣了面對陰火做成的凍傷,於是籃子裡的常用材料剛好可以煮成調理身體寒氣的草藥。不過在她站起時終於都覺悟到現場還有一直在旁邊見學的兩名外來蟲師──鳴人向她擺出閃閃發光的尊敬表情,倒是卡卡西幾乎把勉強是張開的右眼給彎成新月,那似是在說「之前沒想到妳原來那麼厲害呢~」的傻瓜臉叫櫻的笑容瞬間被青筋裝飾。

她是那種只要進入治療模式就會忽略四周環境的類型,不只是驅蟲知識,就算是一般救人的醫術櫻還是相當有心得,不過太集中的結果就把這兩個人給完全忘記了…

如果不是卡卡西抓抓頭傻笑的那句:「哎呀,真希望能夠給鳴人看看別的蟲師怎麼工作呢~」她才不會把兩人都帶過來,當然,如果在途中有需要用到籃子沒有的藥她也可以隨時問這兩人借用,可是櫻作為村內唯一蟲師的面子不容自己那麼失敗…雖說結果沒需要用到。

帶領兩名旅行者離開房子,他們重新慢步前往給旅人休息的小屋。此刻天色已經變為黃昏,一些烏鴉靠在電線桿上向立有稻草人的田地呱呱喊叫。沒有伴隨任何語言的路途只走了一點,那名又一次抽出了限制品來閱讀的男人選擇在這次打破了三人間的沉默。「看樣子你們的村子只餘下老人與小孩了。」

蟲師一般都具有不錯的觀察力,不過櫻還是忍不住吃驚,畢竟她沒有想到卡卡西看著書也能夠注意到村裡其他事情。「是的,在陰火的影響下很多人都受不住搬家了,只餘下我們守在家鄉的村子裡…這裡擁有祖先對我們的寄託,是很重要的家,所以我們才不會輕言放棄。」她說這句時刻意把目光投在鳴人身上,櫻那威脅似的迫力成功讓金髮青年冒汗發抖,然後一臉不高興地別開了頭望向旁邊小聲咕噥為何就要那麼凶他之類。

倒是卡卡西若有所思地哼了一聲,把無神的目光從書中移向被夕陽映照的稻田,便放下了書,以平實的語氣指出:「我倒是認為離開村子的人們選擇是正確的。」

「這是什麼意思?」少女沒有停下腳步,可是聲音帶有的疑問與不滿已經流露於空氣中。

卡卡西以半掩的目光認真注視少女的腦袋,然後將書本放回自己身後感覺比藥櫃更輕鬆的背包。儘管鳴人把有點擔憂的藍眼轉向他的蟲師前輩,可銀髮男人似是沒有注意,只是繼續面無表情地觀察眼前年輕的女性。「想必妳已經察覺到這村子正處於一個怎麼樣的狀態,稻田還不至於青黃不接,可是人們還是會為自己的利益作出相應的選擇。」

三人穿過了一支電線桿,被夕陽拖出的影子越來越長。卡卡西並不在乎女蟲師顯然不作理會的打算,單純雙手擠袋,死盯住了櫻的後腦,然後嘆氣,把說話都改成敬語:「雖然堅定不移是好事,不過做任何事也請注意界限,至少個人認為這村子已經不行了。妳的年紀看來與鳴人差不多,真心不想妳出色的手腕被埋沒,請妳帶餘下的村民一起前往其他完全通電的村子求助吧,這是個人想到最好的方式。現在留下的村民也不多,其他村子多少也…」

「你知道什麼?」

少女終於都停下腳步,把只有憎恨的目光投向卡卡西,卻沒有使銀髮男人畏縮。

「那個…」金髮青年一臉緊張地望向兩人,擠出苦笑似是想要叫兩人都冷靜下來不過說話未到嘴巴就再一次被櫻搶先。

「在村子受到陰火攻擊時,當代的蟲師與村民也沒有想過放棄。村子一代接一代養育我們,你知道直到現在我們到底背負了多少?你知道我們為了保護這村子做了多少事嗎!」少女沒有注意到自己說話越來越大聲,眼神已經失去早前的冷靜:「我們的一切都在這裡開始,也會在這裡終結,這裡就是我們唯一的歸宿,所以請不要把我們與你這種居無定所的蟲師混作一談!」

「小櫻…」鳴人在旁邊輕吐,得到了毒蛇似的綠眼注視,感覺可以用拳頭粉碎整個地球的壓迫力叫青年慌張地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卡卡西悲傷地皺眉,過了一段時間櫻終於都變得冷靜,神智重新回到腦海叫她先嚇一跳似地張嘴,閉上眼睛伸手按額,輕輕搖頭,才再次把頭轉兩人──卻沒有真的望向他們。「…讓你們休息的茅屋就在前方不遠處,晚飯我會遲點給你們送到。」少女說完便重新轉過去領在最前,卡卡西隨即跟上,倒是金髮青年得花兩秒回神才大步追上去。

走在後方的兩人都沒有看到櫻苦惱咬唇的表情,然而櫻也沒有看到卡卡西嘆氣後彎起眼睛的滿意笑容。

只有鳴人抱住手思考他的老師腦子到底哪裡出了毛病。



茅屋裡的燈泡並不特別明亮,不過在下面看書也已經卓卓有餘,而且卡卡西得感激燈泡就在床舖上面,於涼快的秋夜躲在被子裡閱讀感覺特別舒服。

鳴人為藥櫃完成了例行的數目檢查並利用一些植物調了些常用藥粉後,便爬到卡卡西旁邊屬於自己的床舖。其實不單是櫻,看到銀髮男人在任何時間都能向這些書籍擺出色迷迷的眼神就算是跟在身邊的學生也會感到黑線,只是習慣了後青年也懶得再發問。還未打算睡,鳴人便坐在床舖上彎身靠前,用掌心托住下巴,反思今天碰到的人與事。

房間偶爾會傳出翻頁的聲音,又或者窗外的晚風吹進來使他們的頭髮唦啦唦啦地飄揚。不知道過了多久鳴人終於都說話,不過用手頂住了下顎的動作亦讓青年懶得張嘴,叫出來的聲線非常含糊。「卡卡西老師,為什麼你剛才會叫小櫻他們離開這村子?明明他們都那麼努力守護這裡,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才不想離開吧。」

銀髮男人單純「唔~」了一聲沒有把注意力從書中移離,叫鳴人無奈地瞇眼。放下托住下巴的手,青年跪前靠向卡卡西,不滿地脹起臉。「老師,你有聽我說嗎?」

「算是吧。」意義不明地回應了一聲,卡卡西繼續用一邊手托頭閱讀直到青年以金色的腦袋擋下燈光,迫使銀髮男人暗自嘆氣。「怎麼了,你羨慕他們擁有可以視為歸宿的家麼?」較年長的蟲師於黑暗裡仰視青年的臉影微笑,這道問題害鳴人明顯地抖了一下,然後終於都把頭從燈光下移開,眼睛注視床舖空無一物地方。

「…是有點啦。」在最後年輕人失落地承認,卡卡西沒有把目光重新落在書上而盯住學生那悲傷的眼神。接下來男人笑了笑,不發一言地伸出握有書本的手,以沒有抓住書的手指搞亂鳴人的頭髮。

不打算理會青年反抗的嗚咽,卡卡西用同一隻手將對方的頭給拉到自己的肩膀,從原來側身撐起自己的姿態順勢躺倒在床舖。輕撫臉紅青年的背,銀髮男人以半掩的眼神微笑望向燈光,任得年輕人的體重壓在自己身上。

享受彼此之間相當接近的舒適感,銀髮男人輕喃了一句:「睡吧。」然後便放開鳴人,閉上了還未看完的書放在床頭。青年站起為他們關上了燈後便重新倒在自己的床舖,不過很快就厚臉皮地笑著靠向卡卡西,似乎已經決定將男人用來取代抱枕。

卡卡西在黑暗下吃笑了一聲,便翻身主動把青年抱進懷裡,睡意很快就把他們一同拖進安眠的世界。

++

第二天早上村子依舊風光明媚,卡卡西起來後便隨意啃下昨天拿來的麵包,留下已經大字型睡在兩張床舖的鳴人繼續流口水做吃拉麵的夢,親自背起隨時也有需要使用的藥櫃離開房子關上了門。

緩緩地走在村子普遍住人的地方,銀髮男人很快就停下腳步,以無神的眼睛盯住倒掛在某戶人家門外架上的簍子。偷偷摸摸地擺動右目,確認四周沒人卡卡西便向簍子微笑吐了一句:「抱歉打擾了。」然後便伸手舉起了容器,確認裡頭沒有任何東西,於是男性把簍子放回原位便抬起身繼續他的旅程。向各式各樣可以被稱為容器的東西重覆以上動作好幾次,直到男人已經大擔得直接打開了垃圾桶的蓋子把頭探進去,旁邊就傳來女性陳述似的聲音:「你是傻子呀。」

卡卡西蓋好垃圾桶,皺眉轉向站在街角的櫻,抓抓頭擺出了苦惱的笑容。「哎呀,真過份的早安語呢,櫻小姐。」

然而粉髮少女苦惱的臉亦不亞於男人的,她雙手叉腰嘆了一口氣,接下來低頭望向地面,雖然是想要裝成沒有表情可是怎看也能夠發現綠眼裡的無奈。「沒想到你還在…我以為你們已經走掉了。」

「嘛,還沒有真正見識到這村子的陰火,可不想就這樣離開呢。」卡卡西雙手插袋,再次盯住垃圾桶一段時間便離開了那個地方,繼續找尋可能會藏有火種這種蟲類的容器。粉髮少女搖頭便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男人雖然注意到,不過什麼話也沒說,反正對方亦不像是有要把自己趕出去的意思。

於是在卡卡西翻箱倒篋地找尋多好幾次後,櫻終於都抱住了手,以嚴厲的聲音指出:「你這樣子不行的,卡卡西先生。就像是火種也學懂了如何躲避人類一樣,現在陰火躲藏的地方越來越不好找了,你在這麼明顯的地方是找不到的…」在此時櫻咬唇,臉上盡是不甘的苦澀:「…所以大家才會束手無策。」

「…是呀。」銀髮蟲師按著脖子回應,目光睨向旁邊計劃接下來的打算。

櫻觀察同業者那不安地擺身思考的動作,然後放鬆了身體,以低沉的聲音說:「昨天…真的很抱歉,我的語氣重了點,因為以往會過來的蟲師都是想利用這村子提升自己的名氣,他們都不是真心想要幫忙所以…我只能假設你們也跟他們同樣。」

「嘛,那種事我倒沒所謂。」卡卡西保持與之前相同的姿態,不過笑容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叫櫻亦只能向那名男人回以苦笑。然後她緩緩地走近對方,瞪大眼睛盯住那人的臉,好像卡卡西突然長了三頭六臂。銀髮男人忍不住向這個眼神畏縮,緊張地彎起了月牙眼的笑容,伸出雙手想要擋下來自女性的眼神攻擊:「那個…櫻小姐?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看到你讓我想起一些事…於是我昨晚翻了些過去的資料。」粉髮少女這時瞇眼眼靠向前,害卡卡西本能地挨後以保持距離。「你跟很久以前叫銀古的蟲師有什麼關係嗎?當初幫助我們村子的祖先發現退治火種幼蟲的方式就是那個銀古,而且你們都是長了老爺爺頭髮的獨眼怪…」

「長了老爺爺頭髮的獨眼怪…」卡卡西忍不住冒汗,後退了兩步後才重新站好,撫胸嘆了一口氣然後便一手擠回口袋一手抓頭。「想不到銀古也曾經在這裡留有足跡呢。嘛,的確是有很多同行的人會把我跟當年那個連自己已經相當出名了也懵然不知的銀古前輩作比較,不過我的情況是不同的。」

櫻疑惑地歪起了一道眉,雙手放在身旁沉默地等待銀髮男人繼續說下去。卡卡西把抓頭的手放下來指向自己的右眼,主動靠前好讓櫻看清楚。「請妳看看這個,我的眼睛還是黑色的,而不像銀古那樣經歷過常暗而變綠…說起來我也滿好奇妳的髮色與眼色呢。」

女性不在乎地聳肩:「我不知道,我的是天生的,除了能夠看到蟲以外就也沒有任何徵狀表示我出生前有受到蟲的影響,所以我也不在意。」

卡卡西笑了笑,接下來把食指轉向左邊一直都閉上的眼簾。這叫櫻的眼睛不自覺地瞪大,因為她完全沒有料到那印有傷疤的眼皮居然可以打開,而且下面還有一隻與右眼完全不能對稱,虹膜染有鮮紅色彩的活眼球。

「我雖然是蟲師,不過也只有這隻…別人送我的眼睛可以看到蟲。」銀髮男人若無其事地說,首度將目光投向於地面飄過的無害蟲,藉此表明自己並非天生與蟲結緣。一般來說不會有其他蟲師主動讓本來就看不見蟲的人變成看到蟲,畢竟作為蟲師,大家都默認讓普通人過份接觸那個世界的東西是相當危險的事…得知卡卡西眼睛的秘密害櫻有一瞬忘了呼吸。「不過每次打開這隻眼睛就會吸收我的體力…嘛,反正一般人也看得見陰火,沒有必要打開這隻眼睛。」說完後較年長的蟲師便再次閉上左眼,利用另外正常卻看不見蟲的右目向她擺出了微笑。

無數的問題向少女襲來,叫粉髮女性沉默了好一般時間,以組織好腦袋裡亂七八糟的疑問。接下來櫻肯定地握拳朝卡卡西抬起頭來,男人似是被她那有點兇的眼神嚇一跳。「那個──」櫻緊張地張嘴道,只可惜少女來不及讓好奇心都抒發出,在他們旁邊就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與及慌張的喊叫:「卡卡西老師!小櫻!!」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鳴人大步跑過來,比之前那天更亂七八糟的金髮表明青年起床後就完全沒有梳頭,藍眼盡是憂心的神色。好不容易終於都跑到兩人身邊,不過鳴人需要先行彎身用雙手撐住大腿好讓自己回氣,卡卡西輕按學生的肩膀沉聲問:「怎麼了?」而這時青年終於都把變歪的鬍臉給舉起來。

「找了你們…好久…嗄…」年輕人一邊賣力喘氣一邊辛苦地嚷:「不好了…嗄…昨天小孩子得病的…呼…那戶人家…嗄…連老爺爺都倒下來了!」

卡卡西立即認真地皺眉,倒是櫻的腦袋以不同的原因在今天第二度陷入震驚。「櫻小姐,快走吧!」銀髮男人抓住藥櫃的肩帶做好了起跑的動作,卻發現少女依舊茫然地盯住了終於都回氣的鳴人,眉頭在不知不覺下緩緩地鎖在一起。「櫻小姐!!」最年長的蟲師再喊一次,終於都把少女從震驚裡喊醒。櫻急喃一聲抱歉便主動為兩名外來者帶路,可是對於同一家再次發生同類事情的疑惑沒有從少女的眼裡移去。



儘管不情願,只是事前沒有任何準備的櫻此時只能依賴卡卡西帶來的藥櫃。當然,也不是不能像以往般先回到自己家裡把藥取來,可是再浪費時間她害怕老爺爺與再次發病的小孩受不了。旅行蟲師會帶在身邊的多是光酒、驅蟲煙,與及各式各樣用來驅蟲的藥,普通用來治理身體的只有最基本的旅行藥品,其餘在蟲師身上比較罕有。現在可以問他們借藥,得慶幸兩人在進村前也有順道收集一些附近的藥草。

因為以往發生過村民沒有經過斷症就隨便把草藥煮來服用的意外,所以櫻一般都不允許普通人擅自收集藥草自用。咬唇望向躺在床舖上的一老一少,她腦中依舊在盤算到底為何這家人會連續兩次被陰火影響。

少女沒有阻止卡卡西與鳴人一同在這所房子裡東翻西找,去到這種情況,她可不能排除這家某個地方被火種築巢的可能性,畢竟會連續發病大多是因為離陰火太接近…就算陰火只是躲在這個家裡,也會以比較緩慢的速度持續吸取居民的體溫,長久下來亦對身體會帶來很大負擔。

皺眉,櫻從地上站起打算幫忙找尋,可是這時卡卡西已經從廚房走出來,雙手插袋甚至打開了那隻紅色的眼睛掃視地面任何的小縫隙。「找不到,似乎已經逃了…」男人作出了結論,抓抓頭便閉上了紅目。

「逃了?」櫻疑惑地道,一般已經築巢了的火種除非是容器被破壞否則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巢,陰火出來覓食後也會立即回巢,只有新生的火種才會離開找尋新容器。如果在這房子裡找不到的話,可能性只有以下幾個:卡卡西他們沒有認真找、蟲真的藏在非常難被找到的地方、蟲並沒有在這房子築巢只是碰巧兩次進入了這家。可是以上並沒有一個可能性能夠被解讀成「逃了」,於是少女立即朝兩人投以不信任的表情。

連火種習性也不理解的蟲師真的可以依靠嗎?

卡卡西注意到少女那張懷疑的臉,不過沒有打算說什麼,單純去觀察吃了藥後沉睡的兩人。鳴人也放棄了搜尋走到男人旁邊,用手臂枕頭後腦瞇眼道:「吶,卡卡西老師,火種逃了的話也算是好事吧,至少短期內不用擔心這裡再有陰火了。」

作為師長的男性只是把食指屈曲按在唇下,若有所思地搖頭。「不對,沒有從根本解決這村子的問題是沒有用的。」卡卡西在最後嘆了一聲,望向鳴人,皺起眉頭擺出了苦惱的臉。櫻這時已經不再把兩人看成是以往那些急功近利的混蛋蟲師,不過她亦越來越搞不懂這兩人的交流有什麼意思。

金髮青年此刻亦把藍眼投向兩名病人,放下了手臂,不高興地指出:「可是卡卡西老師,如果逃了的話再留在這裡找也沒用了嘛,而且我的腳好冷呀!這裡也快要變冬天了吧。」

「呀,冬天的話陰火的影響就會更明顯了。」銀髮男人苦惱地抓頭,打開了房子的門,穿上放在屋外的皮鞋便向秋天陽光映照的小路前進。櫻此刻才發現卡卡西腳上有襪子與皮鞋而鳴人只穿有涼鞋,她見過那些四處旅行的蟲師都不愛穿會露出腳上任何一部份的鞋子,畢竟蟲有可能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咬住你的腳,以往的確有人因為被蟲咬到結果需要斬掉那隻腳的記錄。

注視鳴人背起了藥櫃跟隨他的老師離開房子,櫻最後望了一眼沉睡的病人,便也決定離開這裡,下決心等兩爺孫醒來後再一次狠狠地教他們如何分辨陽火與陰火。可是在她為兩人關上了門轉身後便看到金銀組合的蟲師一同以非常認真的表情望向她,卡卡西是嚴肅而且冷靜的,倒是鳴人那藍眼已變得更加慌張。

在他們面前,站了一名趕過來通知他們又有人受到陰火影響的村民。

櫻這次花了一點時間來放鬆臉上驚訝的表情,強迫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這一家有年邁的老婆婆與及五十多歲願意留在村裡的男丁,不難發現很多其他居民也跟這家人一樣沒有留下年輕一代,最多就是像剛才那一戶留有還未長大的孫子。現在村裡可以說成是「壯年」的成員,說不定只餘下作為女性的櫻了。

就如之前兩次,卡卡西跟鳴人依舊沒有介入櫻的治療,單純借出了藥草便四處找尋有沒有陰火躲藏起來的蹤影。儘管粉髮少女依舊是努力地治理生病村民,卻不難看到兩天內連續三次受到同一種蟲影響的打擊已經為少女的臉帶來與年齡不乎的疲乏。

直到治療完成,那名五十歲左右的男丁便用力以拳頭敲打地面,毫不理會有外人的存在大呼大嚷他的母親已經不只一兩次受到陰火煎熬,如果有能力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想要待在這個被遺忘的村子,所以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對他們,為何祖先的錯需要由他們承擔…等等。鳴人選擇在這個時候插嘴:「那真是祖先的錯嗎?」卻被對方用力拉住衣領大喊你這只管四處旅行的小屁孩懂我們什麼,櫻似是吃驚地想起昨天自己也罵過類似的句子,但終究只是別過頭,同樣作為這村子的居民所以沒有打算為外來的青年說任何話。

鳴人沒有回嘴也沒有還手,雖然這孩子也有衝動的時候,可是卡卡西依舊冷靜地待在原位,相信他的徒弟不會做出讓他需要放下身價請求原諒的事,反正真的有需要的時候他也不會袖手旁觀。青年那堅定不移的眼神在最後讓男子退讓,放開捉住鳴人衣領的手並內疚地別開目光,可是男人終究也沒有道歉,單純暴躁地哼了一聲,沒看到十六歲的金髮青年向那人的背後頑皮地伸舌。

而卡卡西需要笑著逃避櫻那根本就是罵他沒有教好學生的鄙視眼神。

不過比起之前,那綠色的殺傷力明顯減退了不少。



離開了民房,櫻一言不發地走在兩名外來蟲師的身後,連續三症為粉髮少女帶來很大的失意,皺眉咬唇的表情說明女孩此刻到底有多不甘心。

鳴人一副好想要安慰櫻的樣子,卻又總是把焦急的目光投向卡卡西,看似想要獲得銀髮男人的同意。問題是他的老師單純將目光鎖在寫滿文字的書上,好像沒有看到身邊學生的無聲求助。

結果青年忍不住向卡卡西下決心地哼了一聲,沒有理會男人終於都願意分過來的目光,減慢步速退到少女旁邊。「吶,小櫻,提起精神吧!」鳴人雙手握拳擺出安慰的笑容,可惜女性只是望了他一眼,然後便重新將目光投向地面。

「…小櫻?」青年兩邊的唇角都因為主人不受理睬而垂下來了,此時少女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呼出才再把硬擠出來的笑容投在鳴人身上。

「我沒事。」她輕道,臉上堆有笑容卻阻止不了眉頭皺起。「我沒事,我是這村子唯一的蟲師,不加油可不行…」女性的聲音越來越小,聽起來好像想要說服自己而不是保證任何人。「對…不加油不行…」

領在最前的卡卡西突然停下腳步,這裡是村子一條比較偏僻的田邊小路,在稻田另一邊生長的都是沒人打理的雜草。在後頭的櫻與鳴人都憂心地望向較年長的蟲師,而銀髮男人無奈地嘆氣,放下了書,把讀不懂的嚴肅表情轉向兩人。

「櫻小姐,雖然我們這些旅人最大忌諱是太介入別人的私事…不過還希望妳不要介意我接下來的問題。」卡卡西苦惱地閉上了眼睛,再次張開時眼神柔和了不少。「妳是否因為知道這些村民已經沒有能力找尋別的村子,才會待意留在這裡?」

櫻立即向卡卡西張口結舌,儘管她一句話也沒有回應,不過就算不擅觀察的人也會立即從她的表情裡知道銀髮男人說中了。站在少女旁邊的鳴人難以置信地望向櫻,而卡卡西單手擠袋,低下頭來目光卻繼續注視女性的臉。「在陰火持續影響下,村民的體力其實已經吃不消,就算你們現在不走,這地方遲早也會變成死城。嘛,縱使是比一般人更小心的蟲師,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陰火吸取體溫,加上作為村裡唯一懂治病的人,妳的身心也很快會受不了。」

女性用力咬牙,被說穿了沒有使她立即崩塌,可是一直被她無視的現實突然像巨鉛般壓在少女的肩上,讓她無法回應甚至回法好好呼吸。少女賣力重覆了一次與剛才同樣深呼吸的動作,呼出氣後便用力盯住卡卡西,沉重的氣氛似乎快要把農田上的陽光掩蓋。

過了不知多久,櫻終於都張嘴,說話卡在舌尖一秒,然後便跟隨空氣送出去。「這個是…我作為蟲師生在這裡的宿命。」

「宿命是什麼呀喂。」令人吃驚的是這帶有怒氣的聲音是來自鳴人的,櫻稍為將目光移向旁邊,卻看到金髮青年擺出了悲傷的神色。「妳說宿命,難道就是要待在這裡眼巴巴跟村民一起等死嗎!」

有些什麼東西在櫻的腦中啪斷了,跟打在青年臉上的巴掌同樣清脆利落。不只是鳴人按住發燙的臉頰,卡卡西也終於都瞪大眼睛,而櫻的眼框堆積淚水,悲哀地、苦痛地,望向鳴人徹底震驚的表情。「我們才不是等在死!大家都拼命活下去了,就是為了清除這些陰火我們幾代蟲師才會一直努力到現在!不過…不過…」這時櫻咬緊牙關,用力忍下一聲哽咽:「不過我們已經…我們已經…誰來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對呀…」

看著淚水滴落在地上,鳴人只能放下了手站在原地,同情地望向女蟲師此刻徹底無助的樣子。櫻嗚咽著、哆嗦著、在心裡悲慟著,可沒人能夠為女孩提供最正確的答案。村子終究會成為了無一物的死城,金黃色的稻田不可能再擁有於這地方發出璀璨光輝的一天。

卡卡西選擇在這時眺望遠方架起的電纜,擺出滿意的笑容。「妳知道為何這村子會通電嗎?」銀髮男人開始輕輕說起話來,沒有望向櫻,不在乎少女也沒有抬起頭來望向自己,任得鳴人觀察他如何自言自語。「那是因為…有部份離開了這村子的人,依舊沒有忘記這村子,想要為還留在這裡的你們盡一分力。」

櫻的身體猛抖了抖,卡卡西繼續向電線桿投以讀不懂的柔和眼神。「對於那些離開村子在外生活的部份人來說,也許這裡一直都被陰火煎熬,是一個難受的地方,不過呢,這裡始終還是他們的家。」

粉髮少女終於都抬起頭來,水汪汪的碧眼無法看清楚銀髮男人的身影,只是旁邊的鳴人見到他的老師此時歪起頭來,溫柔地,向年輕的少女彎起月牙似的安慰微笑。「…是你們的歸處呀。」

櫻感覺在耳邊聽到了有人叫她:不要放棄。

而金髮青年亦放鬆了身體,沉默地正視女性。

少女有好一段時間一動不動,直到淚水重新落下,儘管這次臉上掛的是苦澀的笑容。「明明一開始叫我放棄的人是你,卡卡西先生…為何現在又說這種話了。」她嘲諷地吃笑了兩聲,身體顯得無力,可是笑臉卻不受控制似地越變越厲害。

卡卡西只得嘆氣,抓抓頭,便把疑問的目光放在鳴人身上。青年隨即擺出堅定的微笑向銀髮男人點頭,然後主動按住粉髮女性的肩,瞇起眼睛露牙而笑。「放心吧,小櫻!接下來的事我會幫妳搞定的!」



櫻疑惑地跟隨兩人的要求把他們帶到山上可以清楚看到整個村子的地方,淚水為她的眼眶帶來了紅腫,卻蓋不住少女對於兩人接下來準備要做的事情湧出的好奇。雖然鳴人保證會把事情解決,然而站在這種遠離村子的位置可以怎樣解決實在是一道解不通的謎。

卡卡西先是眺望村子的景色,向鳴人舉起拇指表示沒問題,於是青年便自我激勵了一聲,把重要的藥櫃給放到地上去。櫻只能茫然地望著金銀師徒交換了位置,卡卡西蹲在藥櫃前方抽出了藥粉與蟲針,而鳴人則朝著村子開始做起熱身運動來。

「嘛,我們準備做的事,希望妳不要告訴任何人。」最年長的蟲師輕聲道,可是櫻完全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於是無法給予任何回應。「其實本來是不想公開給其他人知道,不過櫻小姐妳是蟲師,終究也會發現…而且火種這兩天會那麼不安很大可能也是因為我們突然出現,所以我們也得負點責任。」

「你們…責任…?」少女只能一臉疑慮地問,卡卡西所說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銀髮男性向她笑了笑,便把目光轉到已經停下熱身動作的鳴人身上。

「事先告訴妳,接下來有一小段時間村子裡將不會看到任何蟲子。」他沉聲地道,站起來步向前,以沒有拿東西的手按住鳴人的肩膀,張開紅色的眼睛。「妳之前曾把我跟銀古作比較吧?銀古窮盡一生主張人類盡量與蟲共生,只可惜我們不同,我們能夠為蟲帶來的…就只有『破壞』罷了。」

少女只能茫然地聆聽銀髮男人那自嘲的聲音,異色瞳在此時穿過鳴人的頭頂望向前方。沒等櫻的第六感向她作出得去阻止的警告,強大的暴風突然在三人面前湧起,叫粉髮蟲師反射性地用手臂擋在臉上。

然而,女性很快發現了這種風感覺雖然很強卻沒有把她吹翻的能力,而站在崖邊的兩名男子亦毫不在乎地似繼續注視前方──不對,櫻放下手臂張口結舌,因為站在最前面的鳴人此刻…

從嘴裡吐出了什麼紅色的霧氣。

「怎…怎…麼…」幾乎無法把整道問題用人類的語言道出,綠色的眼睛注視那紅色的霧集合成一團火球似的東西越變越大,然後…少女的眼睛瞪得更圓,看著火團突然伸出屬於四足動物的手腳,一道又一道的尾巴從後方翻出,如孔雀開屏般化成可以掩蓋整道村子的巨扇。

就在此時那四足動物衝向山下的村子,櫻來不及大喊不要,巨型的嘴巴便將一切吞噬。淚水再次從腫痛的眼裡躍出,同時她看到村子裡常見的蟲就如被狂風吹飛般瞬間彈到半空,那頭長得好像巨型狐狸的四足巨獸利用這個時機從村子跳起,朝那些對比起來顯得相當迷你的小蟲子張牙舞爪,野獸的咆哮如雷灌耳。

不過,就算村子被此等龐然巨物當作跳板,村裡卻沒有倒下的房子或者樹木,就連依舊在耕作的人們也感覺不到暴風,唯一的影響就是好像有一大片雲朵飄來,為正午的村子投下了陰影。「在那邊!」卡卡西此時喊叫,嚇得櫻反射性地把目光從沒有受到任何破壞的家鄉抬起,發現包圍了村子的電線桿下湧起了一團又一團的小火球,毫無疑問,那些就是他們一直找尋的陰火。

無論是哪種蟲此刻都只能慌忙逃跑,卻沒有一隻能夠避過巨型狐狸的牙齒與利爪,包括為數不少彷如日間流星雨般亂飛的陰火。狐狸揮動前爪將飄在空中的蟲都抱到身上,可是在差天共地的身型比例下,那頭巨獸顯然無法吃得夠。卡卡西閉上了正常的眼睛以紅目細心注視蟲的動向,直至他注意到陰火都已經被清得七七八八,便舉起了一直藏在另一隻手裡的蟲針,以另外按住鳴人肩膀的手支撐,迅速地將針尖給刺進青年頸背的脊椎。

這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動作引發巨物再度咆哮,底下的村民們都慌張地跑出來大喊是否打雷了,然而能夠把太陽遮掩的巨型身體連掙扎也來不及使以高速變回一團大火,再分散成紅色的霧,於最後重新鑽進金髮青年的嘴巴裡。

暴風停了下來,陽光重新曬在秋天的田地,就如剛才一切從沒發生過。在無人說話的安靜安間裡,只餘下卡卡西拔出蟲針,再趕忙地把藥酒倒在碟子的動作。金髮青年一動不動地站在崖邊,櫻終於都緩緩地放下不知何時開始掩住嘴的手,難以置信地望向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男性如何化為非人非蟲的半透明狀態。

「鳴人真努力呢,給。」卡卡西把藥酒伸向鳴人,掛上滿意的微笑,耐心等待雙目無神的青年轉過頭來,主動以雙手接過碟子。儘管似是很小的事情,可是櫻知道要讓這類被蟲影響了的人變回原本的人類,藥也只是其次,最需要的就是把對方當成真正人類看待的耐性。

她倒抽一口氣,突然知道了鳴人到底是什麼。

櫻記得在不久前到附近鎮子的蟲師協會補充必須品時,有從狩房家最近的公開文獻裡看過相關資料,知道在外國擁有各式各樣會吃蟲的「尾獸」。尾獸是會大量捕食其他蟲的物種,無視各種蟲所帶來的影響進行吞噬與消滅,於大海另一邊的國家以往就是用這種方式,每過一段時間便選出適合的人封印尾獸來滅蟲。被用來當成封印容器的人類叫作人柱力,這些人柱力的存在本身也會漸漸把蟲嚇走,就連原本會守在同一位置的光脈也會慢慢移離,所以人柱力無法永遠待在同一個地方。

…很多被迫四處旅行的蟲師都擁有把會蟲吸引所以無法留在同一地方的體質,可是,封印在人柱力身上的東西使他們註定不可能與蟲共存,問題是蟲本身就是組成整個大自然最根本的部份。

是生命的根。

所以一個地方不可能長時間沒有蟲的存在,否則會永遠無法孕育出生命。

櫻把愕然的目光定在鳴人身上,對方卻完全沒有注意或者是完全沒有回應,叫女性用力吞咽。

而且…封印在青年身上的,還要是她從文獻裡讀到…最為強大的尾獸,九尾狐。

「看來火種是利用架起電纜時打通的深坑在地下築巢了…真危險,如果再遲一點的話不只是你們的體溫會被慢慢吸光,就連田地會也無法種出蔬菜吧。」卡卡西將蟲針收進藥櫃,然後溫柔地接過鳴人手上已經沒有了藥酒的碟子,放進另一個小抽屜裡。

櫻朝表現跟之前沒有什麼不同的卡卡西眨眼,想起先前鳴人有提到地面很冷,於是皺起眉來,暗地裡氣自己為何她沒有注意到這點,畢竟位於地底下的深坑有時也可以被當成是一種容器。

可是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櫻只能把擔心的綠眼投向蟲師青年那目光呆滯的樣子。

「因為是一下子清除,只要我們離開的話,這村子很快就會有蟲回來,再加上已經是收成的季節,我相信這次不會為這裡的生態與糧食做成很大影響。」卡卡西關上櫃子後便淡然地轉頭望向櫻,卻在發現少女對鳴人的關心時笑了笑。「嘛,不過接下來村子會變成怎樣…就只能看你們了。」

「那個…鳴人君,沒事嗎?」粉髮少女輕問,眼裡的茫然還是無法被清掉。

「沒事的。怎說也好,鳴人剛才吐出來的東西也算是蟲的一種…每次這樣做,也會讓他有一段時間受蟲的影響。」銀髮男人自行背起了藥箱,雖然說這些話的語氣好像談論天氣,可是櫻能看見卡卡西的笑臉在此瞬間顯得悲苦。「櫻小姐,妳知道會吞食靈魂的蟲麼?某個家族的蟲師…他們會把某種人造蟲直接餵給下一代傳人,讓那蟲吞食他們的靈魂,卻帶來了另外更強大的力量。」

「咦…」

銀髮男人無奈地望向櫻那困惑的臉,然後聳聳肩。「在鳴人身上的,雖然不會吞食靈魂,不過始終是蟲,所以我盡量不希望他使用這個力量…才會教他作為蟲師的技巧。」這時最年長的蟲師伸手拍了拍青年沒梳好的金髮,再主動向鳴人伸手,等待對方回握。「嘛,在這小子可以獨當一面前,我不陪著他是不行的吧。」卡卡西把另外的手放在口袋裡苦笑,好不容易,終於都等到沉默的青年緩緩地把手交給男人。

櫻花了一段時間終於成功把亂七八糟地投過來的資訊組合成一個她能夠明白的結論,那就是這名外來的青年為了拯救她的村子,甘願冒可能變不回人類的險。莫名其妙的怒氣湧出使少女向前踏了一步,握起了拳頭朝男人大喊:「你是他的老師吧,為什麼那麼危險的事也──」

「破壞者是不會有歸處的,他說他羨慕你們有可以擁有視為歸宿的家。」卡卡西用悲笑打斷了少女,羞怯地抓臉,彎起食指與拇指來比劃接下來的一句:「雖然只有一點啦。」

櫻終於都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說話,她只能失落地站好,無助地回望自己的村子。過了一段時間少女把目光轉向漸漸遠去而她肯定不會再回頭的兩人,無力地放鬆雙手。

沒人知道此刻在她臉上的表情。

++

雨點滴滴答答地打響屋簷,初冬的濕氣與清草的氣味傳到沉睡青年的鼻頭裡。鳴人皺一下鼻,咕噥了一聲才緩緩張開眼睛,眨眼,發現自己被按在銀髮男人寬大的胸膛上。兩人坐在感覺什麼也沒有的草屋裡,卡卡西背靠在牆上側身挨住隨身藥櫃,與他分享單薄的被子。

「歡迎回來。」卡卡西向年輕人微笑道,而鳴人也只能乾笑一聲,剛睡醒似地輕拭眼睛,卻在最後選擇繼續靠在卡卡西胸前,聆聽男人溫暖的心跳與在無人草屋外面的雨點打落聲。「我回來了。」

被雨點裝飾的寧靜感覺很舒服,青年雖然知道自己還未完全擺脫蟲化的影響然而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正卡卡西老師一直都會把他當作是人類,只要銀髮男人在身邊那鳴人就不需要擁有那些不必要的苦惱。他把半睡半醒的目光投在無法掩好的門外,感受雨水依舊一直下、一直下,而且還有一些藍色的、發火的東西在大雨裡起舞…

於是青年立即從舒服的被子與懷抱中彈起。

「糟、糟糕了!那個是陰火嗎?」鳴人慌張地大喊一聲跑了出去,留下卡卡西一人挨在藥櫃旁邊眨眼,抓抓頭,再把懶洋洋不想動的身體給撐起。緩緩走到大門卻見鳴人於雨下向老師擺出求助的哭臉,眼前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於是男人張開紅色的左目,發現青年已被藍色的火堆包圍,叫卡卡西忍不住垂肩,搖頭苦笑。

「嘛,的確算是陰火的一種啦。」男人抱手靠在門框,沒好沒氣地解釋:「不過不是由火種做出來的。這些傢伙叫『蓑火』,別名結草蟲,雖然喜歡靠向人類發出的溫暖,不過與火種不同,它們是對人是無害的。」看到青年好像想要把藍光趕走似地繼續拍打那些不熱的火焰,卡卡西忍不住皺眉頭,不高興地指出:「鳴人,不久前不是教過你了嗎?它們只會在雨天從無光的地底鑽出來,如果你亂拍反而會使蓑火越變越多;只要遇到強烈的陽火,它們就會消失了。」

金髮青年眨眼:「是這樣嗎?」然後再歪頭望向包圍自己的火焰,繼續眨眼,突然就擺出想到「好點子」的笑容。沒有理會卡卡西叫他回來否則會感冒的警告鳴人就伸長手臂,開始讓指尖在藍光裡揮動,火焰於年輕人的指揮下向外拋送,閃閃發光地開始跟隨鳴人在泥路上又跑又跳的身影,感覺就像披在鳴人身上活生生的閃光披風,並與青年一起愉快同遊。

卡卡西只能呆看他的學生如何在藍火下獲得自娛,每每只有像這個剛剛回復人類意志時期,鳴人的存在才不至於把蟲趕跑,可是看到學生那麼接近蟲也總會使銀髮教師忍不住扶額嘆氣。

鳴人是來自西方國家的滅蟲兵器,銀髮男人還能記得第一次看到那名年輕人的時候,那張稚氣的臉如何表現得毫無感情,甚至連最基本的應答也做不到,像樣的名字也沒有,只能被動地任由銀髮男人牽他到處旅行。那時為了隨時都能看見鳴人,卡卡西的左眼還真吃了他不少力氣。

不過看到當年沒有表情的孩子能夠變成現在不管喜怒哀樂都清晰地寫在臉上的青年,銀髮男人還能感到自己的努力有所回報。

只要與蟲的同化還在,連續使用被封印的尾獸會為鳴人作為人類的存在帶來危險。

說不定狐狸會把那孩子當成食糧吞噬。

可是現在能夠見到笑得歡喜的青年穿上由藍光做成的薄紗如傻子般在雨下轉圈…靠在門框的銀髮男人低頭吃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道:「還真不壞呢。」

「老師,你也來吧!」突然感到手臂被鳴人抓住,卡卡西瞪大眼睛,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便被猛力拉進大雨,藍色的火通過鳴人的手瞬間落在較年長蟲師的身上。剛才在旁邊看的時候感覺鳴人只懂亂跳好像瘋子,可是到被真正包圍時,那閃爍的冰冷之光卻照亮了男人血紅的眼瞳。「一起跳舞吧!」青年高興地喊,叫卡卡西不禁思考這小子是否被這些理應是無害的蟲所影響,不過,反正他都濕透了,再加上鳴人的笑容在藍光的映照下,銀髮男人實在無法移開目光。

過於接近蟲的世界並非好事,只是人類永遠都會被彷如現實裡不存在的漂亮東西所吸引。

於是卡卡西把眼睛都彎成新月,牽住年輕人拉他旋轉的雙手,決定放任自己在這個時候瘋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雨水終於停下,陽光從雲間透進大地,為濕透的空氣帶來絲絲溫暖。蓑火於太陽照下來的瞬間就完全消失,鳴人扁嘴盯住一直背向他獨自抹身的男性,小聲抱怨明明老師也玩得很高興只是剛才有一名路過的旅人呆盯他們罷了為什麼這樣也要害羞之類,用毛巾抹走身上的雨點。

朝地上扭乾毛巾,鳴人抬頭望向變藍的天空,臉上的不滿漸漸消失,若有所思取代了童戲。直到最後,青年呼了一口氣,朝天空擺出了自信的笑容:「卡卡西老師,我果然還是很喜歡蟲呢。」

銀髮男人終於都轉頭望過來,吃笑了一聲,把毛巾掛在脖頸,點了一根驅蟲煙放在嘴裡:「是這樣呀。」

「嗯!」鳴人高興地哼道,繼續望向沒有盡頭似的藍天。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影正逐漸迫近,直到脖子被突如其來的手臂架住,害青年差不多嚇得心臟也要跳出來:「哇呀!」

「嘛~接下來老師就陪鳴人君你好好複習吧~我會教你很多很多你早~就~應該學過的東西哦♥」卡卡西用另外一隻手抽出嘴裡的驅蟲煙,並向鳴人擺出如果不熟悉男人的個性也許會覺得很美好的甜笑。只可惜鳴人相當清楚老師這笑容與平日有什麼微妙的不同與及每次對方露出這個笑容的意義,使得被困在銀髮蟲師手臂裡的青年越發臉青。

於是沾有水洼的路上傳來了鳴人的悲鳴與及卡卡西爽朗的笑聲。







==========================
作者的話:
年假之前複習了一下蟲師動畫,年假時再把漫畫餘下的部份看完了(雖然說四月也會有新番…),然後突然喜歡上蟲師裡的某對CP。
本打算把他們代入成鳴人與卡卡西的,故事大概走向也已經想到了,只是奶油說一句「不過他們作師徒也不錯呀」結果我的腦洞又開始轉向另外的地方,再加上之前又把物怪(もっけ)重新看完一次,便忍不住把這篇文的大綱給吐出來。
當然,現在問我我一開始打算寫什麼我自己也記不住了(死)
而且說是師徒好萌不過真的有寫到他們的只有在最後部份嘛XDDDD

最後出現的蓑火又名「結草蟲之火」(或者叫牛鬼…某八爪魚中槍),日本怪談裡真的有出現過。
頭緒來自《物怪》第十五集的《結草蟲》,鳴人跟藍光一起轉來轉去亦是那集動畫裡有的一幕。
曾在物怪裡出現的妖怪裡我最喜歡的還是結草蟲了,很久之前也用來寫過夏目的田夏…不過那篇算是我的黑歷史就是(掩臉)

嘛,雖然情節主要是來自蟲師動畫第二十四集,不過我還是有把部份其他蟲師的世界觀丟了上去,希望沒看過蟲師的讀者不會看不懂啦。
另外,儘管這篇是開始通電的時代,但我也不能肯定跟銀古他們相差了多久。銀古時期有眼鏡出現應該接近近代了吧,然而眼鏡其實也不是什麼太過複雜的東西(個人認為),真正代表西方文化傳入果然還是通電的年代(個人認為),而且蟲師所處的世界不一定是日本吧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什麼)
我在上面也有幾處暗示了西方文化傳入後與以前有什麼不同,最明顯的應該是狩房家的文獻被公開還有人心的改變,蟲師協會之類的東西在銀古時代也應該還未正式存在吧…雖然說銀古經過的地方一般都不是太過繁榮的都市啦,不過也不能小看西方對知識的各種追求為東人文化帶來的影響…
某些人心裡要出現思想轉變其實是很快的,特別是年輕的一代(聳肩)

打這篇時總是想著不要把卡卡西與櫻寫成銀古還有動畫24集那個女蟲師…鳴人倒是還好,可是他不到中後期也沒有什麼出彩的情節,搞到每次我寫起他的時候也有種突然站不住腳的感覺。
加上這篇我也有刻意減少心理描寫的部份(完全不寫是沒可能的),某些地方的視角會明顯比較含糊,對我來說也是另外一種風格吧。
希望大家不會被無聊到就是了…QVQ

(是說我完全沒有想過為何老師得到那隻眼,所以請別問我要番外哦\O/)

下次更新為三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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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砂糖
那個我也說是補充啦補充WW
打到那個時候覺得「老師的話可能會這樣做」什麼的…反正設定本來就是一條給作者自己用的劇情線罷了,想要加什麼都是到時發揮的啦WW
於是銀古愛欺負人嗎WWW他只是賣過假的東西給人罷了WWWW雖然還是親跡啦XDDD

體力消耗過度的確會…
因為那個是老師呀,他也總是用寫輪眼用太多倒下…

所以說大綱是很重要的XDD
有大綱掌握劇情了,之後就可以沿這線再自行集中於其他部份的描述。
如果沒有大綱的話,你腦子總會想著「接下來我想寫這個」不過那個接下來可能會是比較後的情節,急著想要寫那個情節便會開始簡化現在寫的東西,結果寫完現在寫的情節就忘了接下來自己想寫什麼了…
反正連原作者偶爾也會OOC,我自己也不在乎少量OOC的情況了…

人家害羞了啦WWWW
其實這篇也是英文同人風呀,我只是比之前再補多點我非常不擅長的景色描寫,加上沒有刻意作單視角描述罷了。
其實最出色的文章是沒有心理描寫而只把表情記錄出來…不過那樣太難了QVQ
我還是自己寫自己風格好了…(本來就沒有強迫自己寫得太好)
夢兒 URL 2014/02/28(Fri) 編集
無題
相同性质的人会吸引嘛 老师跟鸣人就是
教导人的卡卡西才是我们的卡卡西老师~~一点点引导的小细节好喜欢~XD

有改呀 老师跟小鸣一起抱抱睡那边。。。
老师主动把鸣人抱在怀里感觉才像老师
说实话我也喜欢银古跟医生的组合 觉得很互补 一个笨蛋一个爱欺负喜欢的人(你在说谁

就跟小鸣和老师一样呢。。

眼睛那边。。啊。。是的QAQ我真是笨蛋啊。。。不过体力消耗没了不也过劳死吗QAQ
如果有需要的话 用眼睛可以去救别人或者为了鸣人我觉得老师就算体力不支也会去使用那只眼睛的QAQ

虽然原作里面这一集的部分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整篇给我的感觉是好厉害的
能将整体路子把握在手里又不ooc是相当难的
特别是你这是等于结合了两部作品 就是说两篇同人合二为一了
同人最难的部分就在于因为人物不是原创 所以很容易写偏或者加上自己的世界观之类 也说不上ooc 总之不会有完全的“原作”风的感觉
很少会有同人文会给人感觉——啊 像真的在看原作脚本一样
很少的呀 梦梦酱看了那么多书肯定也懂得

所以不用谦虚跟怀疑 你这篇真的超级赞 而且就我一遍遍撸你的文。。你的写法在逐步提高的说

之前你被日本风及英文风影响的部分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不过这篇就融合的很好
我为什么说你那三篇好?
我不怎么看文的实际上 你那三篇是我只看过一遍就能完整且详细地把大意还有文评说出来的作品

可以不断回味并遇到相同的事物会想起来的作品 这种感觉可是很赞的
我之前也有跟蛮多人推荐你的文 人家问我因为太多所以看什么好的时候 我都会跟人家说把这三篇留在最后看XDDDDD我是会把最好的留在最后的人XDDDDDD

怎么办呀 这下要一天刷三次你的站子了XDDDDDD
Satou 2014/02/28(Fri) 編集
RE阿毛
什麼不好意思QVQ毛毛是好人呀QVQ
於是,沒有番外(炸

等下為何會有眼淚的呀喂!!
是說毛毛也看看蟲師吧,很棒的QVQ
夢兒 URL 2014/02/27(Thu) 編集
無題
這篇實在是很溫暖又超想哭覺得不說會很難受所以硬是跑來留言真是不好意思!!<O>
於是,請問有番外嗎?(滾#
不會看不懂!!完全不會!!^0^對於我這完全沒看過這部的也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最後還狂笑(等等)而且、師徒最好了!!<<根本只是想說這句話(你#

好讚呀!!!^//0//^
阿毛 2014/02/27(Thu) 編集
RE砂糖
其實我沒有改過什麼呀WWW
我只是補充了些東西WWWW
倒是最後那一部份我有把原來打的一少點給刪了然後再修了一下…

是說這篇真的有那麼厲害麼WWWW

所以你真的是自虐狂啦WWW眼睛只會吸體力不吸命啦,不過過火也許還是會有生命危險?我是把副作用設定得比較像寫輪眼…不過不會瞎就是。
老師如何面對那個狀態下的鳴人真的交由讀者自己想了,我實在無法思考他那個時候腦子會想什麼,好在那個時候也勉強算是櫻POV…
我打的時候倒沒想到老師有教櫻什麼2333我只是覺得老師的話,應該在最後還是會鼓勵櫻去相信自己走的路吧,而他跟鳴人的存在,說不定算是…略推一下?XD
嘛,畢竟鳴人與老師都是愛管閒事的人(喂)

就算老師選擇放開了鳴人的手,鳴人也會反過來捉住老師的手的QVQ
夢兒 URL 2014/02/27(Thu) 編集
無題
呜呜呜。゚(。pдq。)゚。
我真是笨蛋啊。゚(。pдq。)゚。好难过啊。゚(。pдq。)゚。好不容易在一起了。゚(。pдq。)゚。我在脑补点什么啊啊啊啊啊啊・゚・(゚`Д´゚)・゚・

不要死呀老师・゚・(゚`Д´゚)・゚・小鸣会受不了的・゚・(゚`Д´゚)・゚・

就算小鸣受得了那样一个人活下去了,这样的结局我受不了啊啊啊。゚ヽ(゚`Д´゚)ノ゚。
Satou 2014/02/27(Thu) 編集
無題
因为一边干家务一边看得所以已经顺不清楚前后了= =

反正这篇真的是超级赞呀!!文风什么的,之前跟梦梦提到过的地方也改的好棒(=σωσ=)~~~~~~(打滚

这样的话整篇看下来就是人物火影 剧情虫师的完美结合了
要让我在梦梦酱所有的文里排顺序的话
第一是这篇
第二是「来说个故事吧」
第三是「恶作剧」

↑这样(=σωσ=)
前言有提到说CP向很少,不过我之前也说了呀,卡鸣卡是贯穿整篇文章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了,相伴即是无言的爱呀。。
特别是最后那边老师对小鸣说「干得好」那边,不知道老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样的鸣人,因为那样的鸣人就是最早老师碰到的鸣人吧,文里也有提到用那只眼睛是要消耗老师的寿命的,所以为鸣人的将来而消耗自己生命的老师,这样无言的爱也不需多说了。
另外在我看来最大的一个亮点就是鸣人对小樱说「交给我吧」那边,差点看哭,眼眶是热了。。
除了猎人那篇,有如此火影即视感的文怕就是这篇了,小樱的感情也随着跟两人接触慢慢地改观,老师对于小樱的教导也是在暗暗进行的。说到底,樱也是个孩子,老师看到这样的樱怕是会忍不住的,话句话说,老师就是这么温柔的呀(´-ω-`) 。。。

最后结尾也相当美好,明明大家都知道以后没啥好事的。゚(。pдq。)゚。老师的生命在减少呀!!。゚(。pдq。)゚。一想到这边又想哭了。゚(。pдq。)゚。
Satou 2014/02/27(Thu) 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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